第376章 假死七日,她梦里还在炒盐

山路陡峭得像是要跟苟长生的膝盖骨过不去,他喘得像台破风箱,每走一步都觉得肺里在拉锯。

他本以为推开寨门会看到一群饿疯了的土匪在抢老鼠肉吃,或者干脆是一片散伙后的白地。

可等他真的蹭到粮仓跟前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月光洒在晒场上,三百个逃荒来的流民像一尊尊被泥水浇筑的石像,黑压压地坐了一地。

没哨声,没哭喊,安静得能听到旁边林子里的虫鸣。

每个人膝盖上都整整齐齐码着半块硬得能硌断牙的黑面馍。

那馍早干透了,裂缝里还嵌着草根,可没一个人动嘴。

“宗主……”

老田那把破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这带头挖水渠的汉子瘦得眼眶深陷,怀里死死抱着个空了一半的米袋子,眼泪顺着脸上的老褶子往下淌,砸在干巴巴的泥地上,“夫人说……只要饿不死人,就没人能逼咱们黑风寨低头。她还说,这最后一口粮……得给您留着,怕您在下面没吃好,受了委屈。”

“屁话。”

苟长生骂了一句,嗓子眼里却像被塞了一团带钩的湿棉花,又涩又堵。

他这辈子忽悠过的人比见过的猪都多,可头一回觉得,自个儿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没敢看那帮流民的眼睛,跌跌撞撞地往后头的灶房跑。

“铁红袖!你个败家娘们儿,长生宗还没倒呢,你装什么清高……”

推开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苟长生被一屋子的冷灰呛得猛咳嗽。

灶台后头的灰堆里,那个平时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的憨货,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身上那件红捕快服早就成了破布条,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细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