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握着中旨的手猛地一松,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张锐轩先是怔了怔,而后快步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陛下圣明!原来陛下早有筹谋,步步为营引蛇出洞,臣竟未能窥得半分,实在是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张锐轩这一番话,说得恳切又真诚,连带着殿内凝滞的空气都松快了些。
朱厚照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将羊脂玉扳指抛了抛,又稳稳接住,挑眉道:“你明白就好,必去江南,知道怎么做了吧!”
张锐轩闻言,心头又是一亮,忙俯身拱手,声音愈发恭谨:“臣明白了。宁
王若要起事,必先在江南腹地经营势力,囤粮招兵,笼络士族。
臣此去江南,一则明着督办漕运粮秣,为朝廷筹措军需;二则暗地查探宁王动静,摸清他的粮草囤积之地与私兵底数。”
朱厚照闻言,当即抬手朝着张锐轩的方向虚点了两下,朗声笑骂道:“你个小笨蛋!天下人都知道他要反,就他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般跳梁小丑,能有什么作为?”
朱厚照将羊脂玉扳指往榻边小几上重重一搁,声响清脆,眼底漫过一丝冷冽的精光:“朱宸濠那点私兵粮草,翻不了天!朕让你去江南,不是让你盯着他那点家底,是让你去揪出那些暗地里输送利益给宁王的江南士绅!”
朱厚照话锋一转,指尖重重敲击着小几,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的狠厉:“江南士绅向来富得流油,却对朝廷阳奉阴违,赋税能拖就拖,差事能躲就躲,真当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好糊弄的不成?”
朱厚照顿了顿,目光落在张锐轩身上,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前在淮安府做得就不错,铁面无私清理掉几十号蛀虫,抄没的家产充了军饷,那才叫干实事!”
朱厚照重新拿起羊脂玉扳指,在掌心缓缓摩挲着,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这次去江南,朕要你照着淮安的法子来,狠狠打掉一批人的气焰!让那些士绅知道,朕的朝廷,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