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真人率三位道长迎至山门外,刚要拱手见礼,便被主事抬手打断。
“玄阳掌门不必多礼,”闫问展开手中明黄卷轴,声音朗朗,“本官奉旨而来,有话问你茅山派!”
目光扫过阶下众道士,语气骤然严厉,“如今圣上好生养,施恩天下,推行盛世滋丁之策,意在让万民安居乐业。可本官接到山下农户诉状,称你茅山派占着山间万亩良田,陛下的皇庄都只收三成租金,你们竟然敢收六成,好大胆子。”
卷轴上的字句如重锤砸在茅山众人心头,玄虚道长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明察!山下田地多是士绅给三茅真君的供奉,我茅山从未有侵占民田,强买民田之举。望大人明察。”
闫问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玄阳真人紧绷的面容:“玄阳真人,有没有强买你自己不清楚吗?”礼部主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陛下明察秋毫,农户手中的地契、证人的供词一应俱全,真人何必再做无谓狡辩?
闫问心里也是窝着火,调查是东厂和锦衣卫搞得,可是得罪人的事,却要礼部来做,可是朱厚照就不讲理了。礼部尚书也在这种小事上违抗朱厚照命令,就推给主事闫问。闫问宣完旨意客套一下都不直接就下山而去,一付公事公办的态度。
玄虚一掌拍在八仙桌上,瓷杯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泼溅而出,沿着桌面蜿蜒成溪。玄虚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恶狠狠地说道:“好个寿宁侯世子,原来玩得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招!”
“连日来在山中转悠,与农户攀谈,原来是在暗中搜罗‘罪证’,串通外人给我们设下这等毒计!”玄虚胸口剧烈起伏,手中拂尘几乎要被捏断,“万亩良田、六成租金?纯是无稽之谈!那些田地本是信众自愿供奉,我们收租不过是为了修缮道观、接济山民,何曾有过半分强取豪夺?”
玄明道长脸色铁青,沉声道:“难怪他迟迟不肯下山,原来早有预谋。京师暗流涌动,他这是想借陛下的手,拿捏我茅山的把柄,好让我们不得不依附于他!”
玄清道长眉头拧成死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下摆:“还以为他舍身就清宁,和其他的膏粱子弟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