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豪知道自己这一去,崔文山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就算是能够回来,到时候崔家钰也把崔家掏的差不多了。
崔家豪稳了稳心神说道:“二弟,以后崔家就靠你了,别走哥哥这条老路。时代变了,我们大盐商时代结束了。”
崔家钰夹着鸡肉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玩味骤然褪去,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冷寂。
崔家钰缓缓俯下身,凑近崔家豪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酒气,却字字如冰锥般刺进对方耳膜:“我准备断了教坊司的孝敬,大哥你也是知道的,崔家不比往前了,要节省开支,还有辽东,以后小嫂子、大侄子和小侄女只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话音落下,崔家钰直起身,重新将那块烤鸡递到崔家豪嘴边,嘴角的似笑非笑又爬了上来,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残忍的快意。
崔家豪浑身一僵,原本颓败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与愤怒,脖颈青筋暴起,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只换来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崔家钰!你敢!她们是你的亲人!你不能这么做!”
崔家豪心想,还好知道崔家钰靠不住,自己早做了安排, 只是希望小侯爷能守信用。
此时的盐政衙门后宅内,张锐轩对着黎允珠吩咐道:“给京师管家李虎发飞鸽传书,让他去教坊司保两个人,崔家豪的妻女,钟媚和崔玉。另外派人给山东都指挥佥事戚景通,让他考察一下崔文山是不是一块好材料。”
张锐轩在山东时候和戚景通也算是有交情了,还举荐戚景通担任山东都指挥佥事。
明朝辽东都司受山东节制很深,经常协同作战。辽东的后勤也是依赖山东支援。
“不能?”崔家钰轻笑一声,收回手,用指尖擦拭着白瓷杯沿,语气闲散得像在谈论天气,“大哥当年将父亲私房攥在手里,连母亲叮嘱的三成也不肯给我时,怎么没想过‘不能’?你把我打发去湖广,任我自生自灭时,怎么没想过‘不能’?”
崔家钰抬眼望向刑场外围,仿佛已经看到了教坊司里母女俩的处境,眼底冷光一闪:“教坊司的日子不好过,可是总是有恩客打赏,可总比我当年在湖广都要靠自己强。大哥你放心,我会让京师的朋友去‘关照’她们的生意,保证她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