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马绒大了绿珠十几岁,可是对于张锐轩的女人,绿珠一向是以大姐头自居。也就是对上主母汤氏,死去宝珠不敢如此。
张锐轩听着绿珠的安慰,语气淡了几分:“她跟着我一场,没享过多少安稳日子,这点念想总该给她。”
张锐轩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院外的灯笼泛着昏黄的光,倒让这屋子添了几分冷清。
绿珠见张锐轩神色沉了些,便收敛了方才的嬉闹,轻声道:“少爷放心,往后我会吩咐珠场那边负责人,马二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也会多提点着。
再说有了那二百两银子和百亩地,足够他安安稳稳过日子,定不会怠慢了马妹妹的祭祀。”
绿珠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马妹妹屋里还有些她常用的首饰和布料,我明日让人整理出来,一并随葬过去?也好让她在底下有个念想。”
张锐轩点头:“嗯,你看着办就好。”顿了顿,“简单些就好,不用惊动太多人。”马绒是张锐轩买来的一个官婢,张锐轩觉得低调一点。
绿珠应下:“我晓得的。”说着便上前半步,轻轻拽了拽张锐轩的衣袖,语气软了些,“少爷也别太难过了,马妹妹要是知道你这般记挂她,心里也会高兴的。”
张锐轩抬手拍了拍绿珠的手背,脸上重新浮起几分笑意,只是比寻常淡了些:“好了,别杵在这了,去让厨房温碗姜汤来,夜里凉,喝了暖暖身子。”
绿珠见张锐轩情绪缓了些,才松了口气,应了声“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绿珠又回头看了眼床榻,想起方才闻到的脂粉香,眉头悄悄蹙了下,却终究没再多问。
待绿珠走后,张锐轩才从衣襟里取出那条手帕,指尖拂过正面的缠枝莲绣纹,背面是鸳鸯戏水图。
脑海里不禁闪过陆氏刚刚又气又羞的模样,随即又想起马绒临终时的浅笑,神色复杂起来。
张锐轩将手帕重新塞回衣襟,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日,倒真是荒唐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