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刚漫过油坊后院的墙头,绿珠就扶着人匆匆进来,脸色比去时阴沉了不少。
张锐轩正逗着襁褓里的女儿,见绿珠这模样,刚扬起的笑意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满头白发像被秋霜打透,原本灵动的眉眼只剩憔悴,连身形都似比从前佝偻了些,若不是绿珠扶着,几乎要站不稳。
“这是谁家老太太,绿珠我是让你去看一下马绒,不是带回来一个老太太!”
“少爷,这就是马绒。”绿珠的声音带着急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马绒病倒了,人也糊涂了,珠场那边简直乱套了!有人借着您的名头克扣工钱。还有人偷偷卖珠和卖珍珠粉。”
马绒满是皱纹的脸冲着张锐轩嘿嘿一笑,张锐轩内心还是有些触动,虽然张锐轩只是把马绒当一个玩物一样,不,是宠物一样,高兴的时候就给几个甜头。
可是也没有想过马绒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到四十岁就如此。
张锐轩在想要是当初阻止马绒去寻医问药,别搞那套偏方会不会好一点。
张锐轩说道:“她身边的那几个侍女呢?”张锐轩记得配了四个侍女,都是买来。
绿珠摇了摇头说道:“听说,马绒糊涂了之后就卷了钱跑了。奴婢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府里过去小子还在服侍照看她,否则马绒早就饿死了。”
带来我看看,问一问话。
一个十六、七岁少年走了进来,少年名叫马二。
张锐轩听成了马和,吓了一大跳。
根据马二的讲述,马绒四月份听信了一个江湖游医的法子,换了方子吃药,不过半个月人就垮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皱成老树皮一样。
六月份人就不行了,一天之内,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七月份就认不出人来了,只有偶尔几天清醒。
八月份马绒就彻底糊涂了屎尿都不能自控,人也没有清醒过来,四个丫鬟卷了马绒的私房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