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幸晨抬眼扫了眼榻上浑然不觉的谢玉,话锋一转,句句戳在谢家的痛处:“五十棍是律法规定,本府若真要较真,此刻就该让人架她去刑场。
可你想过没有?她如今这模样,再当众扒衣受杖,皮肉之苦是小,谢家百年的脸面,怕是要在扬州城丢尽了。”
“到时候满城人都得说,谢家大小姐勾结夫家贪墨,落得疯癫受辱的下场,这唾沫星子,可比五十棍更伤人。”
周幸晨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本府给你们台阶下,是念着谢家在扬州的体面。接回去好好照料,这五十棍,等她好些了再说——真到了那时候,是轻是重,还不是谢家自己说了算?”
谢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榻沿的手不自觉收紧。自然明白周知府的意思,所谓“等好些了再说”,不过是缓兵之计。
周幸晨见他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添了句:“本府也是为谢家着想,毕竟,谁也不想看着好好的姑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你说是不是?”
谢管家说道:“我得向老爷请示一下!”
不多时谢管家再次回来,态度强硬的说道:“老爷说了,大小姐犯了国法,自然由国法严惩。
谢家是清流之家,不做如此交易,周知府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告辞。”
谢管家甩下话,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榻上的谢玉一眼,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
周幸晨脸上的笑瞬间垮了,猛地将茶盏掼在案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周幸晨烦躁地踱了两步,转头看向一旁的师爷,语气里满是懊恼:“你看看!我就知道这谢家是块硬骨头,偏生要认死理!现在倒好,人扔在这儿,他们不管了,这烫手山芋,全砸我手里了!”
师爷眼珠子一转说道:“实在不行,咱们给她,推到张小侯爷那里去,一来人是他治成这样的,他得认。二来,他总要回京师,京师太医院能人辈出,对谢大小姐病情说不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