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听陆定风又喃喃自语:“长芦盐场?不对,先前查过长芦晒盐,粗盐都要十二三文,他怎么能提纯得这么好还不涨价?难不成……难不成他真有别的来路?”
说着,陆定风突然想起那些抢盐时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张锐轩对盐商收盐始终不闻不问,如今想来,哪里是放任,分明是早有后手,等着看他们这些人把真金白银砸进死胡同。
赏颜楼二楼的雅间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寒意。
陆定风坐在主位,面前的青瓷茶杯早已凉透,陆定风将那包十五文买来的官盐拍在桌上,雪白的盐粒从油纸缝隙里漏出来,落在描金桌布上格外刺眼。
“诸位都知道了吧!”陆定风声音嘶哑,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张小侯爷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十五文一斤的青盐,比咱们淮盐的成本还低,品相更是甩雪花盐几条街,再这么下去,咱们库房里那些盐,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石头!”
底下坐着的盐商们瞬间炸开了锅。穿藏青锦袍的崔家豪猛地拍桌:“陆老掌柜说得对!我家库房还堆着三万引盐,都是前些日子高价收的,现在官盐一铺,连问价的人都没了!”
“可不是嘛!”万金有也是急得直搓手,“我今早去码头看了,前往湖广的盐船还在装盐,听说下一批长芦的盐三天后就到,张小侯爷这是要把整个两淮的盐商往死路上逼呀!”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坐在角落的李斗金面色凝重,敲了敲桌面:“光抱怨没用。咱们得想个法子——要么,让张锐轩把盐价提上去;要么,断了他的盐路。不然再过一个月,咱们手里的银子都得变成盐疙瘩!”
陆定风眼神一动,看向众人:“各位都说得在理。可是张小侯爷走海运和铁路运输,如之奈何呀!”
陆定风也发现了,自己请托漕运总督陈锐卡船根本没有起作用,长芦盐场的盐还是源源不断的运过来。
陆定风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叩,目光扫过满座盐商,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漕运卡不住,海运铁路咱们又碰不得,眼下能指望的,只有京师的路子!”
陆定风顿了顿,见有人面露犹豫,又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咱们谁手里没点京城的关系,现在都得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