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张锐轩打断陈立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另外,让你的人都待在各自房里,我的人会在院外值守。以后食盐发放光有盐引不行,还需要处置使衙门的文书才行,否则少了一引盐,本使就把你跺碎了,加到盐里面去。”
陈立本额头冒出细汗,忙不迭地应着“下官不敢”,转身快步去取账目。
张锐轩不多时来到盐户聚集的广场发表讲话:“你们的制盐手段太落后了,本使教你们新的制盐方法,长芦盐场一户一年制盐1千四百引。你们才制盐一百引,还是大有可为嘛!”
盐户陈大炮涨着胆子说道:“大人,可是盐政上的老爷们说了,长芦盐场方法虽然好,可是盐不能当饭吃,制盐多了,卖不上价,只会越多越穷。我们两淮有一万户盐户,要是每户一千四百引,全国的盐我们两淮盐场也够了。”
盐户堆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陈大炮身上,连缩在后排的老盐户都悄悄直了直腰。陈大炮攥着满是盐渍的粗布袖口,指节发白,显然也在怕。
张锐轩却没动怒,反而往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盐户蜡黄的脸和打补丁的衣裳,声音比在正堂时缓和了些:“你说的,是以前的规矩。”
张锐轩抬手指向远处的盐滩,“那是以前,现在是本使说了算,一切按本使的规矩来,你们以后也按照长芦盐场的标准生产,怎么卖出去是本使考虑的事,不是你们考虑的,你们以后的待遇也和长芦盐场的盐户一样,同工同酬。”
陈大炮愣在原地,粗黑的手指还僵在袖口上,直到身旁的老盐户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前排几个年轻盐户,他们互相看了看,突然有人拔高声音喊:“大人说的是真的?同工同酬,跟长芦盐户一样?”
这话像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原本安静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盐户们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你推我搡地往前凑,蜡黄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要是真能这样,以后孩子就不用跟着饿肚子了!”
“再也不用看着盐堆却吃不上饭,这日子才有盼头啊!”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粗粝的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