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自去刑房领二十鞭子,若再敢这般毛躁,仔细你的爪子!”红玉咬着唇叩首,额角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不敢抬头。
绿玉站在一旁,垂着眼帘掩去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上前两步作势要帮红玉收拾,却被张锐轩一个眼刀逼得缩回了手。
“都愣着做什么?”张锐轩转身看向盐商们,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平稳,却多了几分压迫感,“都是下人没有规矩,让各位见笑了,诸位若没事,便请回吧!”
陆定风忙堆起笑,拱手道:“是是是,下官等不打扰大人正事,改日再登门拜访。”说罢,陆定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红玉手边的衣袖,才带着众人缓缓退去。
陆定风是盐商,可是也是捐了一个六品侯补同知的。
盐商们都捐了一个官身的,倒不是为了坐官,就是为了有了一个官身一来好和官场打交道,二来也可以享受官员待遇,穿绫罗绸缎和纳妾侍。
王恕望着盐商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张锐轩,眉头拧成个疙瘩,快步跟上张锐轩的脚步,低声劝道:“张大人,方才那册子……老夫虽只瞥见一角,却也知不是正经文书。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燎刀,古人诚不欺我。
大人年纪轻轻便得陛下信重,掌两淮盐政这等要害差事,正是为国效力的好时候,若因这些风月之事分心,或是被人抓住把柄,岂不可惜?”
王恕顿了顿,想起自己在陕北时听闻的张锐轩种种作为,语气又添了几分恳切:“老夫知大人行事有章法,可这扬州地面不比北方,盐商们眼睛毒得很,半点风声都能嚼出三尺浪。
您如今是他们的眼中钉,稍有不慎便会被揪住不放,到时候不仅误了盐务整顿的大事,怕是还要辜负陛下的托付啊。
少年戒之在色,大人当以大局为重才是。”王恕在这一刻是把张锐轩当做一个后进子侄辈来看待,不想张锐轩在扬州栽一个大跟头。
张锐轩摆了摆手说道:“王大人,你不用再说了,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
“王大人,您在这儿多待了几个月,账本上的数字掺了多少水。大人给小子交个实底,也好让小子有个心理准备。”
王恕见张锐轩如此态度,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劝动他,便叹了口气,说道:“张大人,账本上的猫腻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