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阻止了张锐轩去两淮盐场,被江南士绅看成是重大胜利。
宝月楼二楼的雅间里,李衡中端坐主位,指尖把玩着一只宣德青瓷釉茶杯,嘴角噙着几分得意。
下首围坐的几位两淮盐商,个个里面穿的绫罗绸缎,外面套一件细葛布,脸色虽然有些疲惫,却难掩一个月紧绷后的松弛。
朱厚照和百官打了一个月的太极,最后还是同意了李东阳方案,下令将陕北巡抚王恕改任两淮盐政转运使,张锐轩派往天津府处理长芦盐场提举,主持新盐田修建。
这在江南依托盐业的士绅眼中就是释放了一个皇帝服软的信号。大明四大盐场,各有自己的主场,离开主场调运太难。
陛下将张锐轩放在天津去建新盐田完全是面子上下不来。可是长芦盐场的盐运到江南,运到湖广?光是运费就要赔死。
这群人完全忘记了,如今铁路和大海船的优势了。这些人做的都是私盐生意,走不了铁路这样官方运输,也用不了大海船,不知道海船运输费用如何。
天津港务大海船是好,可是需要烧煤,而且一次运输上千吨,这要是运盐?得多少人吃才能吃完。
还不如风帆小船,顺风顺水全免费。
万金有刚抿了口茶便忍不住开口:“李大人,这次多亏您在朝中周旋,才把那张锐轩那厮拦在两淮之外!前阵子听说他要南下,可把咱们这些人愁得觉都睡不安稳。”
李衡中闻言轻笑一声,将茶杯往桌案上轻轻一磕,茶盏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压下了满室的附和:“诸位多虑了,张锐轩那套,说到底不过是借了寿宁侯府的势,又揣着陛下的宠信罢了。
他在北方折腾盐场,靠的是垫那点私产博名声,可到了咱们两淮,这地界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岂是他一个外乡人能撬动的?”
坐在左首的盐商全三富忙点头附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人说得是!他在天津砸一百万两建盐田,听着唬人,可那北地盐味苦咸,哪及得上咱们两淮的盐细腻?
再者说,没了朝廷的银子,没了寿宁侯府在背后撑着,他张锐轩就是个空架子!这次连两淮的门都没摸着,往后更别想染指咱们的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