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闻言愕然:“想错了?我们如何想错了?几千年下来不都是如此。”
“两位老大人可知道钱从何来?”
“钱从何来,当然是宝源局铸出来的,各地银铜来到宝源局,然后铸成一枚枚银币和铜币。”
“话是如此,也没有说错,可是也错了,宝源局铸出来(其实已经改为板料冲出来的),如果只是放入太仓,那不是钱,就是一堆银,一堆铜。如果只是发点官员俸禄,发点军饷,这个钱它就流动不起来。”
张锐轩继续说道:“我大明缺银吗?缺铜吗?”以前可能缺,可是张锐轩现在搞了浮选法之后,根本不缺银,不缺铜。
只要张锐轩愿意,银铜产能规模很快可以扩充十倍,一百倍。只是不解决商品问题,炼出再多的银,老百姓生活还是没有一点改善。
“缺的是如果把钱流向老百姓的渠道,只有钱到了老百姓的手里,他们才能改善生活,买粮食,买布匹,成衣,买各种商品,这种钱流通起来了,才能有钱交丁钱。
免徭役是为了把铸出来的钱发到底层流民手里去,流民有了钱,他就是不是流民了,就是工人了。
只要朝廷需要,我们可以随时建设几个白银厂。”现在白银厂一年产银200万两,铜更是2万吨。
李东阳和杨廷和都沉默了,张锐轩的这个言论吓到两位大人,重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近现代的财政理论,是李东阳这种古典士大夫没有接触到知识盲区。
李东阳手指从账册上挪开,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坚持,多了几分审慎:“你这番话……倒是闻所未闻。钱非银铜,重在流通?这与我们历来认知的‘藏富于国’相去甚远,容我们细细斟酌一番。”
张锐轩也不催促,只是说道:“我们这样消化一个流民,就可以稳定一个自耕农,还可以减少一份赈济流民,两位老大人再去核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