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绒被攥住手,脸上没什么惧色,反倒是漾开一抹带着些讥诮的笑,说道:“先帝都御龙归天多久了,还有谁在守这个破规矩了。你一走就是一年,我还有几个一年。”
马绒眼神直勾勾望着张锐轩,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仿佛要借着这话,把心里积攒的那些郁气、期盼一股脑全倒出来。
“规矩就是规矩。”其实张锐轩也不想守,可是一想到那些烦人的御史像是狗鼻子一样灵敏,就不得不守了。
马绒挣脱张锐轩的束缚,轻轻站起身来到张锐轩身后,指尖勾住自己外衣的盘扣,轻轻一扯,布料便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内里素色的中衣。
马绒将张锐轩头压在自己柔软的胸口,眼神里没了方才的讥诮,声音中有几分委屈与试探:“少爷就不想她们吗?”
马绒指尖轻轻蹭过张锐轩的手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我知道规矩重,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守着珠场,盼着您来。”
张锐轩的呼吸渐重,又急又促起来,脸色涨红,突然猛的推开马绒,出门而去。
张锐轩觉得再待下去,真的会把持不住了。
马绒被猛地推开,后背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
马绒蜷着手指,看着张锐轩仓促离去的背影,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她所有的期盼。
地上还留着铜盆里散出的余温,中药的清苦气依旧萦绕,可方才指尖触到的温热脚背、肩头落下的呼吸,都成了转瞬即逝的幻影。马绒垂着眼,看着自己素色中衣上蹭到的灰尘,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细碎的哽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洒落地上。
马绒就那样跌坐在地,连滑落的中衣都懒得去拉,任由冰凉的空气贴着肌肤。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珠场的风裹着海腥味吹进来,掀动了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直到铜盆里的水彻底凉透,白汽散尽,马绒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下一秒,张锐轩就会推门进来,像从前那样,叫一声“绒儿”。
可门始终没再开,夜露渐重,寒气顺着裙摆往上爬,马绒才缓缓抬手,用袖口蹭了蹭脸,指尖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