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将册子往袖中一拢,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方才接过的不是关乎数千两白银亏空的证据,而只是寻常文书,“这些杂鱼确实不值当小侯爷费心,左右杂家在西北待得久了,处理这些贪墨蛀虫,比炼银可要熟稔得多。”
汪直想要在西北用兵,建立功勋,就需要钱,张锐轩要是真能把白银厂搞起来,那么为了大明钱袋安全,内阁和六部也得同意西北用兵了,西北的话语权也会加重。
要是别人说能在西北炼银,汪直是不信的,不过张锐轩说来西北炼银,汪直很有信心,这个地方一定能大出银子。
汪直抬眼看向张锐轩,目光里多了几分坦诚——毕竟能让这位“点石成金”的小侯爷放心交出差事,也是一种信任。“小侯爷尽管去忙炼银的事,不出三日,杂家保准让那些借着李家名头私运白银的子弟,一个个都把吞进去的银子吐出来,连带着官账上的窟窿,也一并给您补得明明白白。”
“区区几千两银子,就算是办案弟兄的辛苦费吧!只有一点,办案抄出来的良田分给那些无地的流民吧!”张锐轩不干那种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事。
汪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赞许,汪直抬手抚了抚袖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小侯爷仗义,倒是比朝中那些只知克扣军饷的官员通透多了。”
汪直深知底下人办案最忌“出力不讨好”,几千两银子当辛苦费,既堵了闲言碎语,也能让手下人更尽心。
而将抄没的良田分给流民,更是一举两得——既安抚了白银厂周边因采银失地的百姓,又能断了李家日后借流民生事的可能,“就冲小侯爷的仗义,这两件事杂家定当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小侯爷落个‘薄待下属’‘漠视民生’的话柄。”
薛鹏举回到家里高兴的喝起了小锅烧,今天真是薛家大喜日子,小侯爷接了自己账本,这就是接纳了自己的投效。
只要李家倒了,凭借自己和小侯爷的关系,还有秀才功名,未必不能成为李家那样的大家族。
薛鹏举正捧着酒盏,就着碟酱黄豆抿得津津有味,听见妻子的声音:“当家的,这是有什么好事了!”
薛鹏举脸上的笑意更盛,抬手将酒盏往桌上一放,指节因兴奋还微微泛红:“金枝,你可不知道,今日咱家可是踩对了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