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意思很明显,这个钱就应该是户部出。
李东阳抬眼,眉头微挑:“那锐轩想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垦荒停下来,看着流民饿肚子吧!”
张锐轩沉默片刻,眉宇间的焦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缓缓开口:“算了,小子不为难阁老了。国库艰难,小子都看在眼里。只是眼下垦荒的文书登记、户籍造册实在缺人手,就请阁老借几个礼部的书吏一用。”
李东阳一愣,显然没料到张锐轩会提出这个,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借书吏?还是礼部的书吏,你要他们做什么?安置流民的事,与礼部那些舞文弄墨的有什么相干?”
“相干得很。”张锐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流民来自四面八方,籍贯、家眷、技艺都要一一记清,将来分田、纳赋、编户都离不得这些册子。
礼部的书吏最是熟稔典章、工于誊写,有他们帮着理顺这些,底下的差役能少走许多弯路,垦荒的进度反倒能快些。”
张锐轩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暂借,最多两月,等这边人手能顶上了,立刻完璧归赵,绝不让他们耽误了礼部的正经差事。”
李东阳盯着张锐轩看了半晌,试图从脸上找出些别的心思,却只看到一片坦然而已。借几个书吏而已,比起动国库银子、甚至打安陵专款的主意,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可这后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着银子不要,偏偏要几个文吏?
李东阳指尖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终是点了点头:“也罢,左右礼部这阵子也没什么急务。你要多少?”
“五个便够,最好是熟手。”张锐轩起身拱手,“谢阁老成全。”
看着张锐轩转身离去的背影,李东阳眉头微蹙,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这小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借书吏能填饱流民的肚子?能买得犁耙种子?李东阳倒要看看,张锐轩能凭着几个笔墨人,把这垦荒的摊子支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