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坚定:“朕不要百官只会说‘难’,要的是有人敢说‘臣能办’!李阁老,明日早朝,便将此事布告天下——朕倒要看看,我大明的官员,到底有多少是真能为百姓扛事的!”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烛火映着朱厚照年轻却不容置疑的脸,连李东阳也不得不垂下头,心中暗叹:这少年天子,是真要借着流民之事,搅动这朝堂的浑水了。
众人出了乾清宫,出了紫禁城之后,李东阳他们将张锐轩围在中间。
夜风卷着宫墙的凉意扑在脸上,李东阳攥着玉带的手指泛白,声音里压着隐忍的火气:“锐轩,非要如此吗?”
张锐轩立在金水桥边,身后是沉沉的宫阙,身前是四位面色凝重的老臣。
张锐轩对着李东阳拱手,语气倒比在殿内缓和了几分:“阁老,流民是我们大明的毒瘤,源源不断吸收走了大明的养分,可是自耕农确实大明的根基,是我大明的税基。大明想要改变就要增加自耕农。”
李东阳有些疑惑:“就这么简单?”
张锐轩望着远处皇城根下摇曳的灯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阁老觉得,流民为何会成毒瘤?还不是因为无田可种、无家可归。
您掌了一辈子户部,该知道如今在册的自耕农,比宣德年间少了多少。那些田去哪了?”
李东阳不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大明官场的遮羞布,扯开就没有意思了。
张锐轩转回头,目光扫过四位老臣:“二十万亩地是少,可这是个引子。让流民看到,只要肯出力,就能有自己的田,就不会再想着去抢、去反。
等他们在新地扎了根,生了娃,明年就能纳粮、当差——这才是活的税基,不是吗?”
谢迁心想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谁愿意放弃到手的肥肉给流民吃一口。
谢迁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张锐轩,这个妖孽必然是在想别的歪主意。
杨廷和冷冷的说了一声:“但愿如此,便是天下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