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却没动,目光像淬了冰,扫过周易和他身后一众锦衣卫:“查一查吧!万一真的是奸细了呢?”
这话一出,周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易哪敢真查?方才心里那点侥幸早被“牟兵”二字和“寿宁侯府世子”的猜测搅得七零八落。
周易弓着腰,几乎要把脑袋埋进怀里:“大人这是折煞小的了!您的腰牌明晃晃的,北镇抚司的印信半点不假,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哪敢怀疑大人?”
山羊胡在后面听得腿肚子打转,心想这位世子是铁了心要拿捏他们,方才那“小肥羊”的话要是被听去,自己这条命怕是留不住了。
张锐轩冷笑一声,慢悠悠道:“真的不查奸细了?”
周易额头的汗珠子滚得更急,连连作揖:“不敢不敢!是小的糊涂,是小的莽撞!大人赶路要紧,小的这就给您清道!”
张锐轩突然提高了声音:“我也不为难你了,说吧!是谁指使的。”
周易身子猛地一哆嗦,膝盖刚要弯下去,却又硬生生顿住,手指攥得发白,喉结滚了几滚才挤出话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硬撑的颤音:“大人……这不合规矩。”
张锐轩挑眉,勒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哦?周千户倒说说,哪里不合规矩?”
“锦衣卫查案,向来只对上官负责,”周易梗着脖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不敢抬头看张锐轩,“小人纵有过错,也该由北镇抚司按律处置,或是回禀牟指挥定夺……大人这般逼问,不合锦衣卫的规矩。”
周易说这话时,后背的冷汗已浸透了飞鱼服,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垂死挣扎——对方既敢直呼牟兵之名,又怎会把寻常规矩放在眼里?
周易不肯供出山羊胡子来还有一原因就是,如果没有人指使,最多算是工作失误,冲撞了皇亲国戚,可是一但承认受人指使,那就是谋害皇亲国戚,前者最多是降职革职,后者是小命不保。
张锐轩冷笑一声,指尖在鞍鞯上轻轻敲着:“规矩?你拦我去路时,怎么不想想规矩?国丧期间,假托巡查之名,拦劫朝廷命官,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张锐轩思考一下说道:“算了,本官也不为难你了,周千户你就告诉你背后的人,只是一个小角色,不足为虑?”
周易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张锐轩会突然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