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办大人!张总办大人!”
急促的马蹄声碾过刚平整的土路,惊飞了田边的麻雀。
一个驿卒翻身下马,官服上蒙着厚厚的尘土,怀里紧紧揣着一卷明黄封皮的文书,跑起来时封皮边角在风里掀动,露出内里素白的衬纸。
张锐轩直起身,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见驿卒那副急惶惶的样子,心里先咯噔一下——明黄封皮的文书,要么是嘉奖,要么是国丧。陕北这半年除了开荒就是建厂,实在没什么“嘉奖”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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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京师六百里加急!”驿卒冲到近前,单膝跪地,将文书举过头顶,声音带着跑乏了的沙哑,“是……是哀诏。”
“哀诏”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耳朵。张锐轩手指发颤,接过文书时,封皮上的龙纹仿佛都在发烫。
弘治二十二年五月十五日……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这道讣告穿越三千里路,带着黄土的风尘和宫廷的哀戚,终于砸到了这片黄土高原这片土地上。
“陛下……”张锐轩喉头发紧,那些关于“新开的渠”“耐旱的种”的嘱托,忽然和诏书上的“遗诏”重叠在一起。
张锐轩也没有想到这位被自己逆天改命的皇帝最后还是壮年而逝,朱佑樘这位皇帝其实还是很好,很多事情都依着自己。
旁边的雇工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大人捧着文书不动,脸上煞白,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怯生生地望着。
炼油厂的白汽还在冒,麻疯树果的青涩气混着泥土味飘过来,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和诏书上的死讯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驿卒低声提醒:“大人,按礼制,接哀诏后需素服举哀,地方官……”
“我知道。”张锐轩打断驿卒,声音有些哑。张锐轩将诏书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对着京师的方向深揖下去。
直起身时,眼眶有些红,眼泪直掉,转头对手下道:“传下去,皇帝大行,所有人按大明会典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