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殿下,即刻下旨斥责汪直,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另遣文臣前往西北,接管抚蒙事宜,修复互市,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话音落地,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文臣们多垂首默许,武将们却面露愤懑,成国公朱辅忍不住上前半步,正要驳斥,却被李东阳用眼色按住。
纱帐后的朱厚照久久未言,这个洪钟简直是岂有此理,哪有打了胜仗还训斥的道理。再说这些年达延部屡屡南侵,黄河破了一个口子,这是年轻的朱厚照不能忍的。
李东阳看到朱厚照久久没有回复,也觉得洪钟说的有点过分了,出班道:“边将多有夸大其词以表功,不如派大员下去核验一下。”
“派大员核验?”纱帐后终于传出朱厚照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核验什么?核验汪直是不是把鞑子赶过了黄河,还是核验那些被砍的俘虏该不该死?”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绷紧。朱厚照虽未亲政,却已显露出骨子里的执拗——朱厚照自幼听着边患故事长大,达延汗部年年南下劫掠,黄河沿岸的残破早有耳闻,此刻大捷在前,怎容得下“斥责”二字。
李东阳心头一紧,知道这位储君动了气,忙缓和语气:“陛下龙体欠安,殿下监国当以稳重为先。汪督师有功是实,但若处置失当,恐生后患。
臣以为,可遣兵部右侍郎石玠前往,一来犒劳将士,二来查探边情,既显朝廷恩威,又能摸清虚实,岂不两全?”
石玠是文臣中少有的懂军务者,曾巡抚延绥,熟悉西北地形,由他前往确实稳妥。
朱厚照沉默片刻,纱帐微动,似是颔首:“就依李爱卿。传旨,石玠即刻启程,持节赴西北犒军。告诉汪直,斩俘之事朕知道了——蒙古人若再敢南犯,不必请示,直接打回去!”
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武将们顿时挺直了腰杆,成国公朱辅忍不住低喝一声:“殿下圣明!”
洪钟嘴巴张了张,终究没再争辩。洪钟也知道,今日这一奏,扳不倒汪直,不过也算是出了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