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揣着满心委屈,在书房内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见张锐轩推门而入,忙快步迎上去,福身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少爷。”
张锐轩脚步微顿,看绿珠神色,淡淡道:“有事?”
绿珠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垂着眼睑道:“少夫人既已接手台账和库房,绿珠原该安心退到一旁,只是……”
绿珠抬眼望了望张锐轩,语气添了几分怯意,“如今陶然居里里外外的事,绿珠竟插不上半分手了。方才想去库房取些新到的墨锭,红玉姐姐说须得少夫人发话才行,连给少爷整理书案,绿玉姐姐也说该先问过少夫人才好……”
说到最后,绿珠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旧日里侍奉的熟稔口吻:“少爷是知道的,绿珠在陶然居待了这些年,哪样不是先替少爷打点妥当?如今这般……倒像是成了多余的人。”
张锐轩听完,将绿珠拉到自己怀里,手掌摩挲着绿珠的柔荑,神色没什么波澜:“少夫人以后就是这陶然居的主母,府里的规矩本就该如此,你是府里老人应该知道规矩的。”
张锐轩抬眼看向绿珠,目光清透,“你跟着我这些年,该懂分寸,往后凡事听少夫人的,没错。”
绿珠没想到是这个结局,眼圈微微发红:“可少爷从前……”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张锐轩打断绿珠,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汤丽是我的妻子,打理内院是她的本分,也是母亲的心意。你以后就专心打理小书房吧!”
张锐轩低声说道:“不过少爷的底没有交出去吧!”
张锐轩原来和绿珠交代带过,出账可以交,入账不能交,产业出息可以交出去一部分,可是不能将收益明细账本交出来。
绿珠闻言一怔,随即抬起微红的眼眶,望着张锐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与笃定,方才的委屈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拂去,指尖不自觉地勾了勾张锐轩的袖口:“少爷放心,您交代的事,绿珠半点不敢忘。”
绿珠垂眸轻声道:“台账上记的都是明面上的田庄铺子,那几本记着大产业出息的册子,绿珠早就收在这个书房樟木匣子里了,连锁都是少爷您给的那把暗锁,除了您我,再没人能打开。”
张锐轩手掌在绿珠小腹上摩挲着,语气缓和了些:“你办事,我自然放心,这些私产暂时不必让她知晓。你守好这小书房,便是帮了我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