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安突然抓起茶碗往地上一摔,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就让他们知道,延安府的黄土,埋得住金银,也埋得住骨头。”
王显宗的管家刚从狼王山冻得发僵的身子还没缓过来,又被主子推搡着往驴背上爬。崔家管家已经牵着一匹骡子候在院外,骡背上的木箱沉甸甸的,铁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崔管家,这山路颠簸,可得看好了银子。”王管家缩着脖子拢紧棉袄,想起赵头领手里那杆锈铳,后背直冒冷汗。
崔忠扯了扯缰绳,皮笑肉不笑地瞥他一眼:“放心,只要他们识相,这银子就是赏钱;若是不识相——”
崔忠拍了拍腰间的短铳,那是支保养得极好的鸟铳,“我这杆家伙,可比狼王山的风好使。”
两匹牲口踏着碎月上了官道,风卷着沙砾呜咽着掠过耳畔,王管家望着远处狼王山模糊的黑影……
两匹牲口在蜿蜒的山路上踯躅前行,寒风卷着沙砾打在箱板上噼啪作响。
王管家缩在驴背上,眼瞅着狼王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光秃秃的山峁像伏在地上的饿狼,嗓子眼不由得发紧。
刚到山脚下,就见昨天那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斜倚在石头上,腰间的腰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瞧见骡背上的木箱,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冲山寨方向吹了声口哨,山坳里顿时传来几声狗吠。
“又是你们?”赵头领叼着草根从山坳里钻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骡背上的箱子,手里那杆三眼铳依旧黑得发亮。
崔忠上前一步,解开骡背上的锁扣,“哗啦”一声掀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子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赵、王二位头领,这是二百两定金。我家主子说了,只要能除了那伙外来户,剩下的八百两分文不少。”
赵头领蹲下身捏起一锭银子,在齿间咬出个牙印,忽然嗤笑一声:“倒是比上次爽快。只是这银子拿了,我们弟兄的命可就悬了——那燧发枪的厉害,二位管家怕是比我们清楚。”
王管家忙道:“头领放心,那伙人看着人多,实则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家丁,哪见过真刀真枪的阵仗?只要头领们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