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释然——管他是皇亲还是狂士,今夜这场风波总算平了,往后安分度日才是正经。
依香楼的午后正是清闲时候,老鸨正坐在账房里核对着账目,忽听楼下传来伙计的通报,说张世子来了。
老鸨心里“咯噔”一下,“去通知柳大家过来做陪。”面上却堆起热络的笑,快步迎出去:“哎哟,世子爷怎么亲自来了?昨儿的事刚安置妥当,正想给您递个话呢!”
张锐轩没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这张是昨日的一千两,另一张,给红绸赎身。”张锐轩决定还是把人带走安置比较好,防着赵家玩阴的。
老鸨瞟了眼银票,脸上的笑顿时敛了几分,搓着手叹道:“世子爷,您这就为难奴家了。红绸这姑娘,可不是寻常丫头——咱们楼里培养她足足十年,打小请了先生教她读书写字,琵琶舞技也是花了重金请名师点拨的,吃的是精细米粮,穿的是绫罗绸缎,十年下来,哪止一千两的本钱?”
老鸨拿起银票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红绸这丫头模样周正,性子又温顺,再过两年就能成楼里的顶梁柱,如今就这么赎出去,奴家这十年心血岂不是打了水漂?”
张锐轩抬眼看向老鸨,目光沉静如水:“老鸨是个精明人,该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人惹不起。红绸留在这里,是福是祸还未可知,昨日赵继业那伙人虽走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回头拿她撒气?”
老鸨脸上的肉猛地一抽,手里的银票差点没拿稳。
正踌躇间,柳大家掀帘进来,见状忙打圆场:“世子爷息怒,妈妈也是一时糊涂。红绸能得公子体恤,是她的造化,咱们哪能拦着?只是妈妈想着十年拉扯不易,一时嘴快罢了。”
柳大家说着朝老鸨使了个眼色,又对张锐轩福身道:“世子爷放心,身契这就取来,绝不敢多要一分银子。只是红绸这孩子命苦,往后还望世子爷多加照拂。”
老鸨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柳大家说得是!奴家这就去拿身契,一分不多要,一分不多要!”说着转身就往库房跑,那慌张模样,哪还有半分刚才讨价还价的底气。
柳大家望着老鸨的背影,无奈地对张锐轩道:“让世子爷见笑了,妈妈就是这点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