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真在书房写字,宝珠在一边研磨。张锐轩看到手上沾了一点磨,然后说:“宝珠,你脸上有赃东西,少爷给你擦一擦。”
宝珠不明就里,被张锐轩涂了一脸的墨。
宝珠起初还乖乖仰着脸,以为真是自己沾了灰,直到鼻尖传来墨汁特有的清苦气,脸颊又被指尖带着点痒意的力道蹭了蹭,才后知后觉地不对劲。
“呀!”宝珠抬手一抹脸颊,指尖立刻沾了团乌黑,这才反应过来是被捉弄了,又气又笑地跺了跺脚,“少爷坏得很!”
张锐轩看着宝珠鼻尖沾着墨点、活像只偷喝了墨的小花猫,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想去捏宝珠的脸,却被宝珠轻巧躲开。
小姑娘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瞪他,眼里的嗔怪却裹着蜜:“我去拿帕子,回来再跟少爷算账!”
书房里还留着她清脆的笑声,张锐轩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温热脸颊,嘴角的笑意未散。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墨的手,又扫了眼桌上写了一半的字——原本有些浮躁的笔锋,不知何时竟添了几分随性的暖意。
李虎看着宝珠跑了出去,进来说道:“老爷在正书房要见你,少爷走吧!”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的脆响,心下便知,这趟怕是躲不过一顿训斥。
推门进去时,张和龄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却透着股压抑的怒气。听见脚步声,张和龄缓缓转过身,眉毛拧成个疙瘩,眼神像淬了冰:“你可知错?”
张锐轩垂手站定,没辩解,只低声道:“爹。”
“别叫我爹!”张和龄猛地一拍书桌,上好的紫檀木桌面震得砚台都跳了跳,“我张家世代书香,讲究的是礼义廉耻!产房是什么地方?那是冲煞污秽之地,你一个侯府世子,竟能抬脚就迈进去?传出去,你的脸面还要不要?张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李氏是儿子带回碱厂的人,她难产,稳婆束手无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尸三命。”张锐轩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执拗,“名声再重,重得过三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