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正坐在上房的软榻上翻着账册,听丫鬟回禀张锐轩院里的拢脆姑娘被诊出有了身孕,手里的玉签“啪嗒”一声掉在紫檀木桌上,竟有些发怔。
“你说什么?”张夫人抬眼看向丫鬟,鬓边的赤金镶珠抹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拢脆?拢脆怀孕了?”张夫人声音提高了很多。
丫鬟喏喏地应了是,又说是李晓山李大夫已确诊是一月有余的喜脉,张夫人先是猛地一拍桌沿,随即眼眶竟有些发热。
张夫人执掌侯府中馈多年,素来端庄持重,此刻却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指尖微微发颤。
“好,好啊!”张夫人转向一旁的管事嬷嬷,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寿宁侯府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婴儿啼哭了。
自从夫人生下张星采之后伤了身体之后,整个寿宁侯府就没有新主子。
嬷嬷连忙笑着凑趣:“夫人您瞧,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小侯爷年轻力壮,往后咱们侯府定能开枝散叶。”
张夫人这才定下神,重新坐下,却依旧难掩嘴角的笑意:“快,去库房里挑些上好的人参、燕窝,再取两匹软和的云锦送过去,告诉拢脆,让她安心养胎,万事有我呢。”
张夫人顿了顿,又吩咐道:“再传我的话,陶然居那边的伺候的人都给我仔细着点,若是敢怠慢了主子,或是让拢脆受了半分委屈,我揭了她们的皮!”
说罢,张夫人拿起桌上的玉签,却没再看账册,只望着窗外院里的石榴树出神,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再过几个月,府里就要添个白胖小子了,自己要当祖母的,总算是能盼到这天了。
汤丽正在自家花园的凉亭里临摹字帖,听见贴身丫鬟红玉悄声回禀,姑爷的通房拢脆怀了身孕,汤丽握着狼毫的手指猛地一紧,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乌黑的墨团,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你再说一遍?”汤丽放下笔,指尖掐着宣纸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素日里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连声音都透着冰碴子,“一个通房,也敢怀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