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雕花桌案:“好个‘阻挠漕运’!”
陈锐忽然抓起案头狼毫,笔尖饱蘸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来人,备六百里加急文书!若十日内不见天津工匠,本督便要让这乳臭小儿知道,漕运衙门的参折,可不是吃素的!”
与此同时,京城,文渊阁内。内阁首辅李东阳手持陈锐的奏折,眉头紧锁。一旁,几位阁臣围坐,议论纷纷。
“李阁老,这漕运总督陈锐,请调天津造船厂工匠不是虎口夺食吗?张世子能同意吗?”一位徐文渊开口问道。
李东阳抚着银白长须,目光落在奏折末尾陈锐龙飞凤舞的落款上,良久方缓缓开口:“漕运与海运之争,早已不是工匠调配这般简单。”
李东阳知道天津造船厂造的万担海船现在已经开始承接江南的税粮任务,这些海船高大,运粮速度快,从吴淞口到天津港只需要几天时间,最快一次顺风而行三天就到了。
徐文渊急得直搓手:“可漕运关乎江南赋税北运,若黄河改道成功,运河水位枯竭,漕船寸步难行,朝廷百万漕丁生计……”
“成与不成,让陛下定夺吧。”李东阳打断徐文渊的话。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弘治皇帝朱佑樘负手立在舆图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江南赋税重镇的标记。殿外春雨淅沥,敲打在琉璃瓦上,更添几分凝重。
“怀恩,你说说看,这漕运与海运之争,究竟该如何决断?”朱佑樘忽地转身,目光投向垂手而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
怀恩躬身一礼,苍老的声音沉稳如磬:“陛下,老奴前日见了内务府送来的账册。天津造船厂新造的万担海船,单次运粮可比漕船多出十倍有余,且耗时不过数日。
以往漕运自苏州至京师,少则月余,多则两月,途中损耗、漕丁开支更是惊人。”
怀恩顿了顿,偷眼瞧了瞧朱佑樘神色,继续道,“反观海运,若能将江南税粮大半改走海路,户部每年至少能省下百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