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踏入正厅,紫檀木案几上的宣德炉青烟袅袅,灵璧侯汤绍宗端坐在太师椅上,补服下隐约透出威压。
汤绍宗抬眼打量着来客,捻须的动作顿了顿:“听闻贤婿在天津造船成功了?”
“全赖下属给力,锐轩不过是恰逢其会。”张锐轩回道。
汤绍宗闻言轻叩扶手,铜胎掐丝珐琅的茶盏在案几上轻晃,琥珀色茶汤泛起涟漪:“恰逢其会?多少能工巧匠折戟沉沙,贤婿倒把这‘恰逢其会’说得轻巧。”
汤绍宗接着话风一转,“不过漕运总督陈锐对你们天津港务集团很有意见,贤婿还是要小心一点。”汤绍宗也想要展示一下自己汤府情报能力,不是完全的废物。
“多谢尊大人指点,小婿会留意的。”
话音未落,厅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张锐轩余光瞥见侧厅屏风后闪过一抹月白色衣角,还未及细想,汤绍宗已沉下脸:“哪个丫鬟在放肆?”
“父亲,是……是……。”汤丽从屏风后转出,脸颊绯红如霞。
汤丽攥着儒裙的指尖微微发白,却强撑着福了福身,“给张公子见笑了。”
汤绍宗脸色一冷,呵斥道:“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退下。”
汤丽咬着下唇,眼眶泛起水光,却倔强地立在原地未动,偷瞄了眼张锐轩,见对方神色平静,心下更觉委屈,低声辩解:“女儿只是……”盲婚盲嫁的时代,女孩子也想提前看看未来夫君样貌,哪个少女不怀春。
“住口!”汤绍宗猛地拍案而起,“成何体统!闺阁女子抛头露面,传出去让人如何议论汤家?”
汤绍宗的胡须因怒意微微颤抖:“还不速速回房抄写《女诫》十遍!”
张锐轩见状,上前半步拱手道:“尊大人息怒,其实既然已经订婚了,见一面也不打紧的。”张锐轩语气诚恳,目光温和地看向汤丽,似乎在说本世子长的还行吧!
汤绍宗睨了眼张锐轩,冷哼一声重新落座:“哼,莫要惯着她!这丫头整日读些闲书,越发不知礼数。”嘴上虽还斥责,语气却缓和几分。
汤丽偷偷望向张锐轩,福了福身,转身时裙摆扫过门槛,消失在雕花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