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指尖抚过朱批上力透纸背的字迹,目光扫过“张锐轩不再担任”几字时微微一顿。
殿内烛火摇曳,将奏疏上的朱砂红批映得忽明忽暗,恍惚间竟像是溅在宣纸上的斑斑血迹。
李东阳喉头滚动,终于将压抑许久的叹息化作一句:“陛下圣明。”
朱佑樘说道:“御史和朝臣们就有劳老师去解释一二。”
李东阳执笏躬身,白发在烛影里微微颤动:“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只是士林肝火正旺,恐需陛下诏书里多加安抚。”
“朕意升李梦阳为员外郎,老师以为如何。”朱佑樘也知道大明的文官难缠。
李东阳闻言微怔,的眼眸中泛起微光,旋即深深一揖:“陛下此举,既抚士林之愤,又彰陛下爱才之心,可谓一箭双雕!”
李东阳直起身时,苍老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李梦阳素有才名,此次升迁,必能让天下文人知晓陛下求贤若渴,更能平息其被伤之怨。”
朱佑樘抬手轻抚案头堆积的奏疏,指尖划过一叠弹劾张锐轩的文书:“只是这升迁诏书……”
“陛下放心,老臣会办妥的。”李东阳回道。
次日辰时,王德安带着众人再次闯入内阁值房,“阁老,这个处罚是不是才太轻了,李梦阳可是天下名士,如此轻轻放下,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王德安其实也知道这个事不大,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大胜了,不过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李东阳拿出大明律说道:“张锐轩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尚在八议之列,李梦阳也只是皮肉伤,各位同僚过犹不及,这也是陛下第一次惩罚张氏族人,就这样吧!要是各位还是不认可,自己去午门扣天阙吧!”
其他人议论一下,也觉得可以了,就纷纷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