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在喉间打转时,已将利弊权衡了个通透。指尖摩挲着盏沿暗纹,缓缓开口:“小张大人的法子,倒是让老夫想起洪武年间推行的茶盐引制度。”
这话一出,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稍有松动,陈清如获救命稻草般挺直腰板。
“只是茶盐引终究是朝廷专营,”李东阳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张锐轩,“如今将税权与商贾共分,又如何确保朝廷始终握有主导?”
李东阳抬手示意陈清稍安勿躁,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且永平府铁务集团若试行,其他商帮必要求同等待遇,届时户部派驻人手是否充足?税票查验的细则又该如何制定?”
“李阁老此言差矣,此举不是共分税权,是税收前置,按照工坊产品出工坊就收取税收,确保朝廷优先制度。”张锐轩解释道。
李东阳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些城里的小商小贩怎么办,朝廷哪有如此多人手去管理。”
“小商小贩直接按月定额征收即可,现在店面大小,经营的品类,他们到户部注册为个体工商户。”这个都是后世成熟的经验,张锐轩也是非常清楚。
陈清又接着说道:“要是有人漏税,逃税又该如何?”
“水至清则无鱼,这就看各位大人的手段如何了。”对于这种技术层面的事,张锐轩并不讨论。
朱佑樘最后说道:“各位爱卿回去,商议一下,拿出一个陈条出来,张锐轩留一下,散朝。”
“为什么要让户部他们插一手!”朱佑樘有点想不通,让朝廷插手进来自己这不是抢走了很多自己的钱。
“陛下,朝廷插去进来也好,这个集团太大了,微臣害怕自己把握不住,各位大人也是公中体国的高洁之士,有他们掌握一下方向也好。”张锐轩并不反对照章纳税,作为掌握了先进生产力的人,即便是纳锐也是暴利的行业。
而且想要改造这个社会,还必须将这些官僚纳入进来才好,当然这些也不能对朱佑樘说。
朱佑樘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张锐轩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