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禀中心头冷笑,既然自己不能出面,那便借李晓峰的手,借李衡中旧部的嘴,去捅开这件事。
谢禀夫人心想自己不必明着指使,只需稍稍透露出铜矿分银的些许“不妥”,再点拨几句张锐轩私散官银、笼络异心的嫌疑,那些急于表忠心、想为旧主报恩的言官,自然会扑上去撕咬。
而李晓峰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更会不遗余力地奔走串联,把事情闹大。
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既不用担苛待百姓的骂名,又能借刀杀人,试探张锐轩的底细,就算最后不成,也能将所有干系推到李晓峰与那些御史身上,自己毫发无损。
想通此节,谢禀中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朝着李晓峰居所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阴鸷与笃定。
李晓峰正守在孝堂里,一身素布孝衣穿得敷衍,眼底满是焦躁的算计,忽听得院门外传来小厮急促的通传,说是谢禀中谢大人亲自登门拜访,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彩。
谢禀中,那可是父亲李衡中生前的顶头上司,如今都察院里手握重权的大人物!李晓峰攀附无门的贵人,竟主动踏足了这败落的李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
谢禀中年中时候和张锐轩在饶州争吵不断,李晓峰也是有所耳闻,李晓峰不回原籍守孝,选择在京师守孝,就是因为京师消息灵通,去了原籍山高路远的,什么也不知道,哪有京师好。
李晓峰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冲进内室,一把抓住刚能起身走动的陈美娟,眼神灼热又急切,压低了声音厉声吩咐:“快!谢大人来了,是我爹从前的顶头上司!你立刻去厨房盯着,弄一桌最体面的酒菜,手脚麻利点,万万不可怠慢!”
陈美娟脸色苍白,身子依旧虚软,被李晓峰抓得胳膊生疼,却只是漠然地抬了抬眼,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