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蒋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审慎,蒋氏还是有些善财难舍,再说在瑞丰楼里面,被张锐轩那个小贼又是搂,又是捏的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如今又主动凑上去让正德砍一刀。
朱佑杬轻轻摇头,咳嗽了两声,眼神却愈发清明:“王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是因为其他藩王都折了,唯独咱们不折,才太显眼。”
朱佑杬顿了顿,气息又弱了几分,却依旧坚持着把话说完,“逆宁王造反之后,陛下对藩王的猜忌日深,咱们偏安安陆,是先帝最大弟弟,是宪宗诸王之首,也是今上关系最近的王爷,合该我们上折子。”
朱佑杬抬手,艰难地覆在蒋氏的手背上,枯瘦的指节泛着青白:“我这病一日重过一日,熜儿尚且年幼不能理事,王府根基全在‘安分’二字。
与其被朝廷猜忌,不如主动顺承,让陛下觉得咱们兴王府识时务、无野心。
些许银钱上的亏空,府中节俭些便能补上,可若是惹了圣怒,丢的便是整个兴王府的安稳啊。”
蒋氏沉默了,指尖摩挲着朱佑杬冰凉的手背,心中百转千回。
蒋氏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如今府中用度捉襟见肘,连日常应酬都要精打细算,更遑论暗中培植势力、为熜儿铺路。
“王爷考虑得周全,”蒋氏缓缓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却也藏着一丝不甘。
朱佑杬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轻轻拍了拍蒋氏的手背:“全凭王妃做主。你向来聪慧,定能拿捏好分寸。”
朱佑杬气息又有些不稳,眼皮渐渐沉重,“此事……尽早办,免得夜长梦多。办好了,咱们兴王府……也能再安稳几年。”
蒋氏连忙替朱佑杬掖了掖被角,声音柔缓如丝:“王爷放心,我明日便让人拟稿,仔细推敲后再递上去。您别再多想了,安心养着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朱佑杬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疲惫感再次袭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烛火依旧摇曳,药气弥漫在空气中,蒋氏坐在床沿,望着丈夫憔悴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主动请求俸禄折色,是权宜之计,也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