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如此,一家人凄凄惨惨的过了一夜。
天刚破晓,窗户外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蒋氏便已起身。
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拢开帐幔,晨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苍白却依旧端庄的面容上,昨夜的泪痕早已拭去,只余下眼底一丝未散的红。
蒋氏已经四十出头,年轻时候是一个大美人,岁月不饶人,不过底子还在。
“取那套石榴红织金褙子来,再备点翠嵌珍珠的头面。”蒋氏声音平静。
往日里因为朱佑杬病重,蒋氏只能清雅,少用浓妆重饰,不过今日不同,——既是宴请朝廷钦派的天使,便不能失了兴王府的体面;亦是要凭着这份庄重,为王府争一份底气,哪怕前路未卜。
丫鬟们不敢怠慢,捧来早已备好的衣饰。石榴红的褙子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领口袖口缀着细小的东珠,走动时叮咚作响。
翠玉嵌珍珠的抹额箍在发间,两侧垂着珍珠流苏,鬓边斜插一支点翠步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王府的规制与华贵。
蒋氏坐在镜前,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将散落的碎发仔细抿好,又敷上薄薄一层粉,遮住眼底的憔悴,唇上点了一点胭脂,添了几分气色。
梳洗完毕,蒋氏缓步走出内室,沉声吩咐道:“去请管家来。”不多时,陆松匆匆赶来,“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你即刻备一份拜帖,亲自送往城南驿站,邀请张大人今日巳时赴瑞丰楼一叙。”
蒋氏语气沉稳,“就说本妃感念大人远道而来慰问王爷,特设薄宴,聊表心意,还望大人赏光。”
陆松心头一震,瑞丰楼这可是安陆最好的酒楼,王妃这般规格宴请,足见重视。陆松躬身应道:“下官遵命,这便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