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问候……在酷吏眼中,从来都能变味。”朱佑杬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眸中翻涌着恐惧与无力,“陛下这个时候派他过来不知道是有什么深意,这些年兴王的俸禄一直没有折色,朱佑杬心里就很不安。”
大明宗室宗禄一直都有折色,亲王一万担粮食,实际到手一部分折成银两,一部分折成宝钞,还有一部分折成胡椒和苏木,一斤胡椒抵100担,一斤苏木折50担。
这些年兴献王府一直被优待,只折银不折宝钞、胡椒、苏木。好像是朱厚照父子刻意优待一样,越是刻意,朱佑杬心里越是不安,好像头上的利剑随时会落下一样。
蒋氏听得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蒋氏想起那些往来的书信,不过是些“恭贺新春”“顺颂时祺”的套话,从未涉及半分政事,更别提谋逆之事。
可朱佑杬的话如冰水浇头,让蒋氏瞬间明白,在绝对的权势与刻意的构陷面前,这些清白的证据根本不堪一击。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探探张世子的口风吧!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兴许陛下不是这个意思,别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蒋氏提议道。
夜色沉沉,安陆城南驿站。兴王府左右长史,身着素色长衫,在寒风中紧了紧衣领,神色凝重地递上拜帖。
值守校尉验看后,面无表情地引着二人入内,廊道深处的脚步声被寂静放大,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驿馆正厅烛火通明,张锐轩斜倚在榻上,绿珠和意珠一左一右的正在揉肩捶腿,突然两个人捂住嘴跑了出去。
然后又羞红了脸回来,张锐轩看着两个人疑惑道:“怎么了?”
绿珠和意珠对视一眼,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意珠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少爷,没什么,兴许是初道这里水土不服吧!”
“那就去休息吧!”话音刚落,外面通传,兴王府的左右长史一起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