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阳明一时语塞,看着张锐轩不容置喙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急色,却见周参将已挥手召来四名亲兵,各持撬棍,快步上前抵住棺椁缝隙。
老仆们哭嚎着想要阻拦,却被亲兵们厉声喝退,死死挡在灵堂外侧。
铁撬嵌入棺缝的“咯吱”声刺耳响起,灵堂东侧的暗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一道清冷女声穿透哭嚎与喧嚣,缓缓传来:“不必开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静,让躁动的灵堂瞬间静了大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暗门后走出一道素衣身影,乌黑的发髻仅用一根紫檀木簪固定,手中握着一串乌黑的菩提念珠,指尖轻轻摩挲着珠粒,步履从容,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惊惶。
来人正是宁王妃娄素珍。
娄素珍越过跪倒在地的老仆,径直走到灵堂中央,目光掠过面色错愕的张锐轩,又转向紧蹙眉头的王阳明,最终定格在那口即将被撬开的棺椁上,轻声道:“我就是娄素珍,宁王正妃。张总兵要验的是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师妹!”王阳明惊急交加,快步上前想要拦在她身前,语气带着难掩的焦灼,“你何必出来!此事我自有应对之法,断不会让你落入险境!”
娄素珍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却随即被决绝取代,她轻轻摇头,手中念珠转动的速度快了几分:“师兄,事到如今,何必再自欺欺人?宁王谋逆,我身为王妃,本就难辞其咎。
张总兵奉旨查案,要的不过是真相,我若一直躲藏,反倒落人口实,牵连更多无辜之人,于心何忍。”
张锐轩负手立于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娄素珍约莫三十几岁,风姿绰约,虽身着素衣,面容清丽却带着一股风流。
上次见面还是七年在京师的皇宫家宴上,宁王和宁王妃作为高辈分亲王,和太后坐一起接受小辈们跪拜庆贺。
娄素珍小碎步轻移,走到张锐轩面前三尺处立定,素衣广袖随动作轻扬,宛如寒梅初绽。敛衽垂眸,腰间素带轻晃,依着宫廷礼仪缓缓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小侯爷……哦,如今该称小公爷了。一别七载,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