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勒得皮肉生疼,可此刻那痛楚竟远不及心口骤然升起的恐慌,壬盈死死盯着曲招,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胡说什么!我儿他……”
“老夫有没有胡说,娘娘心里不清楚吗?”曲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小公子今年刚满三岁,宁王殿下可不只小公子一人吧!可壬娘娘你别忘了,宁王府中姬妾成群,派系林立,你活着一日,便是小公子最大的靠山,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可你若死了——”
曲招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壬盈眼底:“他日宁王成就大业,一个没了生母庇护,你觉得那些虎视眈眈的侧妃会如何待他?”
壬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曲招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层层剖开壬盈心中最柔软的软肋。
壬盈不怕死,不怕酷刑,甚至不怕背负叛主的骂名,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遭毒手。那是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宁王府中唯一的牵挂与慰藉,拼尽全力护住,就是想让他能平安长大。
“你……你想怎样?”壬盈的声音低哑得厉害,眼底的寒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挣扎与恐慌。
曲招见壬盈神色松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很简单。你助我出城,我出了城便放你离开。我们两清,以后战场相见,各凭本事。”
曲招转头看向壬盈,目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活着,小公子才能安稳。你若执意顽抗,我今日便送你上路,到时候,你只能在九泉之下,眼睁睁看着你的宝贝儿子,在宁王府中受尽欺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壬娘娘,你是个聪慧人,该知道如何选择——是为了所谓的‘忠心’,让儿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是为了他,暂且变通一二?”
壬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可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力。
曲招的话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壬盈牢牢困住,无从挣脱。
壬盈看着曲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翻涌着愤怒、不甘与绝望,可一想到儿子稚嫩的脸庞,那些坚硬的决心便瞬间崩塌。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壬盈知道,自己这一次,终究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