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达不是一个恋家的人,头几年没有钱,后来加入天一阁,有了女儿后,见妻子不离不弃就不想给钱,情愿拿钱去喝花酒。
吴达父亲因为徭役被打断了背脊,只能躺在床上。
有说道是吴达逃亡之后,那个村子气不过,使钱买通了管徭役的衙役寻了一个错误给打的。
吴家村也知道自己这边理亏,那边终归是死了一个人,就不了了之。
因为干旱两个村打群架也是常有的事,都是一笔糊涂账,打死人还是比较少见。
秦氏将叠得方方正正的孩童衣物放进竹篮,刚直起身,就见婆婆扶着院墙角的老槐树,颤巍巍挪了过来。
老人头发已全然花白,挽成一个松松散散的发髻,几缕碎发被风拂在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浑浊的眼睛望着秦氏,透着说不尽的酸楚。
“阿秦啊,歇会儿吧。”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
秦氏连忙放下竹篮,上前扶住婆婆的胳膊,柔声应道:“娘,不沉的,收拾完就好了,您快回屋歇着,外头风大。”
老人却摇了摇头,反手抓住秦氏粗糙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指节突出,掌心满是老茧,却带着一丝执拗的温度。“我心里堵得慌,出来透透气。”
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门口晾晒的小鞋子,又落在屋内隐约传来的、秦氏为公公擦拭身体的窸窣声,最终还是落回秦氏脸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我们吴家对不住你,是达儿那孽障拖累了你啊。”老人的声音陡然哽咽,眼眶瞬间红了,“你嫁过来的时候,多精神的一个姑娘家,模样周正,手脚麻利,本该享些清福的。可你跟着达儿,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他年轻时就爱舞刀弄棍惹是非,闯下弥天大祸后就跑了,一跑就是十几年,不管不顾家里的老老小小。”
秦氏的嘴唇动了动,想劝些什么,却被老人抬手打断。“你公公被徭役打断了背脊,常年卧病在床,吃喝拉撒都要你伺候;丫头还小,正是要操心的时候。这些年,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个人撑着,你受的苦,我们老两口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老人抹了把眼角的湿痕,语气愈发恳切:“阿秦,你还年轻,才三十出头,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