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弥漫着陈旧木料与干草的清香味,月光透过窗台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
黑玫瑰双手抱膝,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一身红装沾满尘土与草屑,往日里飞扬的眉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孤怯。
听到木门吱呀作响,黑玫瑰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门口的身影,看清是张锐轩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间,只留下一截纤细却紧绷的脖颈。
张锐轩示意亲兵打开牢门,铁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迈步走了进去,靴底踩在散落的干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你们都退到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张锐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亲兵们躬身应诺,轻轻带上木门,库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黑玫瑰将脸埋得更深,指尖却在粗糙的草堆上暗暗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个狗官,倒是会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黑玫瑰垂着眼,余光却死死盯着张锐轩的脚步,看着那一双皂靴在月光下步步走近,靴底沾着的泥土簌簌落下。
这个狗官竟只身进来,还喝退了所有亲兵,这是垂涎自己美色,当真是自寻死路!
黑玫瑰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狠厉。黑玫瑰自幼在寨中长大,跟着父亲学的拳脚功夫,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方才被擒不过是一时不备。
如今这狗官孤身一人,只要寻个机会扑上去,扼住他的咽喉,便能将他当作人质,逼他放了父亲,再趁机逃出这牢笼,天高海阔,哪里去不得?
黑玫瑰的手悄悄往身后的草堆下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块边缘带着棱角的石子,不大不小,正好能攥进掌心。
黑玫瑰不动声色地将石子握牢,锋利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眼神却愈发沉定。
黑玫瑰缓缓抬起头,垂落的发丝顺着脸颊滑下,遮住半张染着尘土却依旧明艳的脸。那双往日里带着桀骜的杏眼,此刻漾着盈盈水光,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刻意的软糯:“大人,玫瑰愿意服侍大人,大人能不能解开玫瑰身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