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耳膜,惊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陈美鹃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方才强撑的平静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暴怒与惶恐。
话音未落,陈美鹃猛地转身,掏出早已备好的湿牛皮纸,发了疯似的朝着李晓蝉脸上糊去。
“啪”的一声,湿冷的牛皮纸严丝合缝地贴住了李晓蝉的口鼻,瞬间隔绝了空气。
李晓蝉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枯瘦的手本能地去抓脸上的纸,铁链被扯得哗啦啦乱颤。
陈美鹃双目赤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双手死死按着李晓蝉的肩膀,一张接一张的湿牛皮纸被她蛮横地糊上去。
纸张吸水后愈发沉重,紧紧黏在李晓蝉脸上,堵住了他所有呼吸的缝隙。
“让你胡说!让你再胡说!”陈美鹃嘴里反复嘶吼着,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她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李晓蝉的挣扎越来越弱,喉咙里的闷响渐渐低了下去,唯有那双露在牛皮纸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陈美鹃,里面映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心满意足的笑意。
直到第十张牛皮纸糊上去,那双眼才缓缓闭上,手臂重重垂落,铁链撞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陈美鹃还在死死按着纸,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茅屋里格外清晰,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混着脸上的冷汗,狼狈地滑落。
屋外的风卷着枯枝,呜呜咽咽地打着旋儿,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王氏紧紧攥着衣角,手指冰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大小姐,你不进去?”
李香凝站在窗下的阴影里,灯笼的光映着她满脸的泪痕,抬手胡乱擦了擦,手掌沾着湿冷的泪意,声音却出奇的镇定,只是那镇定里,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李香凝顿了顿,目光望向茅屋那扇漏风的木门,门内死寂一片,只有陈美鹃压抑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