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凝踮着脚,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绕过前院的车马,径直往后园的灵堂去。
灵堂里白幡飘摇,香烛燃得正旺,袅袅青烟裹着一股浓重的檀木气息,呛得人鼻腔发酸。
正中的灵床上,一口厚重的水杉木棺椁静静停放着,棺盖半掩,依稀能看见爷爷李衡中安卧其中的面容,须发皆白,面色却平静得像是只是睡着了。
哀乐声里,李晓峰一身麻衣孝服,跪在棺前的蒲团上,脊背佝偻着,肩头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
陈美鹃跪在李晓峰身侧,素面朝天,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另外一侧是二婶王氏带着孩子李四卫,哭的是真伤心。王氏拿手帕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还念念有词:“爹啊,您怎么走得这么急……”
小叔李晓月夫妇父亲李晓峰后面,小叔李晓月垂着头,眉头紧锁,小婶樊氏则低眉顺眼地跪着,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角,看不出是真悲还是假恸。
李香凝提着灯笼的手猛地收紧,目光在灵堂里逡巡一圈,扫过一张张悲戚的脸,心口却猛地一沉——满院的孝衣白幡里,唯独少了二叔李晓蝉的身影。
李晓蝉对李香凝是真的好,就像是对自己女儿一样。李香凝其实对于这个祖父埋怨过,愤慨过,当年都说了亲事,可是为了扳倒张锐轩又临时变卦,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一个尴尬人。
不过后来谢玉的遭遇又让李香凝释怀了,就算是顺利嫁入陆家大概率也是逃不掉吧!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
祭拜完了一个,李晓峰拉着李香凝去了偏殿。王氏留了一个心眼,这不是大侄女吗?都说她暴毙了,没有想到大变活人。
王氏也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灵堂,偷偷跟在李香凝的后面。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冷风卷着廊下的残雪碎屑钻进来,扑在李香凝的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