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儒作为大明最大棉纺织的工厂的提举,荣生纱厂的废物皮棉籽可是张锐轩工业重要原材料。
夏儒与张锐轩作别,刚踏出太白楼的门槛,一股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夏儒拢了拢厚氅的衣襟,正欲登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
“庆阳伯请留步!庆阳伯请留步!”
夏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御史佥事李衡中顶着一头白雪,气喘吁吁地从街角奔来,身上的官袍沾了泥点,模样略显狼狈,难掩眼底的急切。
夏儒眉头微蹙,认出这是前日递折建言立储的御史佥事,脸色便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李大人?本官与你素无往来,此番相唤,所为何事?”
李衡中几步冲到近前,顾不上掸落身上的雪,对着夏儒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恳切:“下官此来,不为私事,只为国本。庆阳伯乃皇长子外祖,这立储之事,于公于私,都该是伯爷心头最重的事。”
夏儒眸色一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扫过四周,见随从都识趣地退到了远处,才冷声道:“李大人这话,怕是僭越了。外戚不得干政,祖训昭昭,本官不敢忘,还望大人慎言。”
“慎言?”李衡中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愤懑与不甘,“伯爷可知,下官的折子递上去,陛下留中不发,满朝言官噤若寒蝉!如今刘贵妃那边风言风语不断,三皇子虽幼,可架不住有人背后推波助澜!伯爷身居外戚之尊,岂能坐视不理?”
夏儒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指尖捻着衣襟上的玉扣,慢悠悠道:“李大人急什么?陛下自有决断,我等做臣子的,静候便是。”
“静候?”李衡中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可下官身为言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眼见着朝堂暗流涌动,岂能袖手旁观?伯爷身为国丈,岂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李衡中意思很明白,我这是帮你摇旗呐喊!你要跟上来。
李衡中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伯爷若是有意推动立储,下官愿率一众言官,以祖训为剑,以死相谏!只求伯爷能在暗中相助一二,届时内外呼应,陛下便是想拖,也拖不住!”
夏儒看着李衡中眼底的执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夏儒沉默半晌,忽然轻笑一声,拍了拍李衡中的肩膀:“李大人,雪大路滑,早些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