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柳絮望着柳柳怀里安睡的谭晶,“姐姐不懂,”
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柳树飞絮,“公子心怀天下,肩上扛着天下百姓的生计,我跟着只会是累赘。”
柳絮顿了顿,望着船消失的方向,又道,“一年能够见上几次就心满意足了,老天爷给的太多了,是会收回去的。”
柳柳抱着孩子走近,伸手替柳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髻,眼底带着几分怜惜:“傻妹妹,情爱一事,哪有什么累赘不累赘的,需要自己去争取的。他既然肯为你着想,护你周全,心里未必就没有你的位置。”
柳柳经过这几天相处,觉得张锐轩是一个好人,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寡妇就看轻自己。即便是自己主动去勾引也没有生气,反而开导自己,比秀才族长这些人斯文的多了,唯一可惜的是有色心没有色胆。
张锐轩要是知道柳柳的想法肯定要反驳,只是为了完成和自己的承诺的。否则送上门的肉还有不吃的道理。
柳絮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公子那样的人,值得更好的,我一介寡妇,能有今日,全靠他照拂,不敢再奢求别的了。”
清风再次卷过码头,带着湖水的腥气,远处传来渔舟的晚唱,声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柳絮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水面,这一眼望去,也许就是一辈子的遥望了。
柳柳望着柳絮那副望眼欲穿又强作豁达的模样,心底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傻妹妹,这世间的情爱哪是靠遥望就能守得住的?张公子那样的人,温厚磊落,心怀丘壑,偏生又带着几分难得的体恤,这样的人,错过了才是一辈子的憾事。
你只道自己是累赘,却不知男人的心,最是经不起旁人的推拒与退让。
你这般故作疏远,他日若真有旁人趁虚而入,凭着温柔小意拢住了他的心,到那时,你便是哭断了肠,也换不回今日的半分光景。
柳柳轻轻拍着谭晶的背,指尖触到孩子细腻的肌肤,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光。
你不肯争,不肯抢,那便休怪姐姐我先下手为强了。男人嘛,只要心里存了几分怜意,几分好感,余下的,总能寻着法子慢慢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