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良玉生怕声音大了被旁人听见,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那布料被冷汗浸得发潮。
班头见阎良玉神色凝重,不似玩笑,心里虽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得拱了拱手:“小人遵命。”
阎良玉心思百转,既然小侯爷穿常服过来的,那就是不想被认出身份,那么自己装不认识就好了。左右不过是陪小侯爷走过这么一场就好了,这个时候要低调。
谭有仁见柳氏趴在担架上,来到院门口,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柳氏的鼻子厉声呵斥道:“柳氏,你已经不是我们谭家媳妇了,还敢撺掇娘家人来谭家闹事,看来昨天的板子是打轻了!”
柳氏被谭有仁骂得身子一颤,却还是挺直了脊背,红肿的脸颊上透着一股倔强,扬声道:“我虽是被你谭有仁一纸休书赶出门,可休书不合《大明律》,便是不作数的!你谭有仁强占我家的水田,又诬陷我不守妇道,今日我便是来讨个公道!”
谭有仁被柳氏噎得一窒,随即怒极反笑:“公道?乡约族法便是公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也配拿一百年前《大明律》说事?我看你是被这外乡人迷了心窍!”
谭有仁越说越激动,目光狠厉地扫向张锐轩,冷哼道:“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谭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张锐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步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字字清晰:“《大明律》乃是我太祖高皇帝钦定的《大明律》,就是再过一百年也是有最高效力,谭有仁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质疑《大明律》,这是要否定太祖爷钦定不成!”
阎良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现在年轻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动不动就否定太祖爷。
谭有仁看向阎良玉,阎良玉抬头看天空,根本不接话,开什么玩笑,就你那几两碎银子,值得老夫去硬刚小侯爷吗?
谭有仁又看着裴老秀才,示意裴秀才驳斥张锐轩。
裴老秀才清了清嗓子,捻着那撮山羊胡踱了出来,脸上摆出一副长者训诫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年轻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当以乡约为重才是正理。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谭柳两家的内帏纷争,哪里用得着搬出什么《大明律》来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