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龙婆普提,对着那四具蠢蠢欲动的尸傀厉声咆哮道:“给我拆,把这破庙给我拆成平地,把这些秃驴的骨头,一根根给我碾碎!”
“吼!”
四具尸傀血红眼睛光芒大作,如同被彻底激活的杀戮机器,迅疾无比地朝着龙婆普提扑去。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垂垂老矣的住持所能抵挡。
“住持!”
“师父!”
殿内响起几声绝望的惊呼。
就在最前面一具尸傀爪子,即将撕裂龙婆普提单薄僧袍时,一道声音响起。
“住手!”
一声嘶哑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猛地从大雄宝殿门口炸响。
是素察。
恐惧在这一刻被更强烈的愤怒冲垮,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待他如子的老住持死在眼前。
素察猛地从殿内阴影中冲出,合身撞向那具扑向住持的尸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素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墙,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双臂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
但那尸傀也被他全力一撞,扑击的势头硬生生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
龙婆普提被旁边一个反应稍快的弟子猛地向后一拽。
尸傀那带着腥风的乌黑利爪,擦着老住持的僧袍边缘划过,撕裂了一片布料。
“小畜生,找死。” 巴颂眼中凶光爆射,没想到这小小的破庙里,还真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枯爪般的手指猛地一划。
另外三具尸傀瞬间改变了目标,它们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其他僧人,如同三道灰色的死亡飓风,带着浓烈的尸臭和刺耳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朝着立足未稳的素察狠狠扑杀而至。
乌黑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掏素察心窝、咽喉、后脑。
都是一些致命的杀招,要将这个胆敢坏他好事的蝼蚁瞬间撕成碎片。
“素察,快躲开啊。” 龙婆普提见状目眦欲裂,嘶声大喊道。
躲?往哪里躲?三面绝杀。
尸傀的速度快如鬼魅,那腥风已然扑面而至。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在素察的头上,他甚至能看到尸傀爪尖上残留的凝固血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是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
预想中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并未传来,素察猛地睁大眼睛!
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扑到了他的身前,正是龙婆普提住持。
他用自己衰老的身躯,硬生生为素察挡住了左侧和前方扑来的两具尸傀。
一只乌黑的利爪,从老住持的后背狠狠贯入,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裂的骨渣,从他那单薄的僧袍前胸猛地穿透出来。
爪尖距离素察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瞬间染红了素察煞白的脸。
另一只尸傀的爪子,则深深嵌入了龙婆普提的左肩,几乎将那条枯瘦的手臂撕扯下来。
“呃。” 龙婆普提身体剧烈地一颤,浑浊的老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艰难地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满脸鲜血的素察。
那目光里,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微弱祈求。
小主,
“孩子快走,活下去。”
老住持说完,口中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素察的僧衣上。
然后,那枯瘦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带着喷涌的鲜血向前扑倒。
“噗通!”
老住持的身体沉重地摔倒在石板地上,鲜血如同小溪般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青灰色的地面,也染红了素察的视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殿内僧人的尖叫、尸傀的嘶吼、巴颂的狞笑,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素察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片不断扩大的猩红。
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素察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迟疑、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素察的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悲愤,瞬间压过了尸傀的嘶吼!
就在这悲愤达到顶点时!
嗡!
他怀中那本紧贴胸口的贝叶经,猛地爆发出滚烫的热流。
一种奇异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所有滞涩的关隘。
轰隆!
素察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一股雄浑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象被唤醒,瞬间从四肢百骸,从每一寸筋骨血肉中疯狂涌出。
这气息不再是之前的微弱溪流,而是奔腾咆哮的江河。
沉重凝练,带着一种金刚震怒般的强大意志,他的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阶中期,一阶后期,一阶巅峰。水到渠成,毫无阻碍。
那困扰他三天的瓶颈,在这极致的悲愤引动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他的修为瞬间登临一阶巅峰之境。
与此同时,那几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降魔真言,每一个梵字都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在他脑海中轰然亮起。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守护意念,驱动着他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那煌煌正音之中。
素察染血的双眼骤然爆射出骇人的金光,他猛地抬头,死死锁定那三具正欲再次扑来的尸傀。
所有的悲愤,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于喉舌,化作一声震动大殿的怒喝。
“嗡!吽!”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惊雷炸响,比三天前在藏经阁那一次,强横了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