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乌云遮蔽了残月。
码头区三号仓库,两个码头帮的打手抱着膀子,缩在仓库侧门避风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妈的,星哥折了,虎子胳膊也废了,就为了抓那个叫张铁牛的苦力?至于吗?”
“谁知道呢,听说那家伙邪门的很,力气大得不像人,上面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嘘,什么声音?”
其中一个打手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响,警惕地朝黑暗中望去。
另一个不耐烦地嘟囔道:“疑神疑鬼,野猫吧。”
话音未落!
侧门上方堆叠的几个空木箱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轰然砸落!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沉重的气势!
“谁?”两个打手惊骇抬头,只觉一股恶风扑面!
张铁牛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落地瞬间,他屈膝蹬地,巨大的力量将脚下的石板都踩出裂纹!
整个人合身撞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打手!
“砰!”沉闷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仓库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眼见活不成了。
“敌袭!”另一个打手魂飞魄散,一边扯着嗓子嚎叫,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短刀。
张铁牛鼻息粗重如牛,刚才那一下蛮力冲撞,消耗巨大,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也被彻底点燃。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拔刀的手腕!
“咔嚓!”骨裂声再次响起,那打手的腕骨被硬生生捏碎。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张铁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被血腥味刺激的兴奋。他顺势一扯,将那惨叫的打手抡起,狠狠砸向旁边堆放的货物麻袋!
“噗!”沉重的闷响,惨叫声戛然而止。
解决掉门口守卫,只用了不到五息时间。
张铁牛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急剧消耗的体力,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冲进仓库,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微光,直奔纸条上说的东角落!
那里果然堆着几个大木箱。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上!
“哐啷!”劣质的铁锁应声崩飞!
掀开箱盖,一股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了用草纸包裹的根须,晒干的叶片和块茎。
张铁牛不懂药材,但那股气息吸入肺腑,似乎让体内躁动的气血稍稍平复了一丝丝,就是它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破褂子铺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将那些药材往褂子里扒拉。
人参须?何首乌片?黄精块?在他眼里,这些都是能填饱肚子,让他变得更强壮的神药!
“人在里面!堵住门!”
“抄家伙!弄死他!”
仓库外,杂乱的脚步声、怒吼声和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迅速汇聚,码头帮的援兵到了!
张铁牛心头一凛,动作更快了。
他用破褂子将扒拉出来的药材胡乱裹成一个巨大的包袱,往肩上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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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包袱压得他伤臂一阵剧痛,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刚冲出东角货堆,仓库大门方向已经涌入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凶悍身影,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戾。
“张铁牛,果然是你这个杂种,给老子剁了他!”横肉脸怒吼。
张铁牛眼中凶光爆射,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
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被死亡的威胁彻底引爆,他发出一声狂吼不退反进,肩扛着沉重的药材包袱,朝着人最多的大门方向发起了冲锋!
“挡我者死!”
仓库内的混战瞬间爆发!
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重物砸落声响成一片!
沉重的药材包袱成了张铁牛野蛮冲撞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沉闷的风声。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拳头、肩膀、膝盖、甚至脑袋都成了凶器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敌人的惨嚎!
一个打手的砍刀劈在他的后背,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张铁牛恍若未觉,反手一拳砸碎了对方的喉结!
一根铁棍狠狠抽在他的左臂伤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将偷袭者的小腿骨踢断!
鲜血飞溅!有敌人的,更多是他自己的。
剧烈的疼痛和力量的疯狂宣泄,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道种的力量在生死边缘被压榨到极致,反馈回更狂暴的力量和更清晰的战斗本能,他感觉自己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
“拦住他,他不行了。”横肉脸看着浑身浴血在人群中冲杀的张铁牛又惊又怒。
张铁牛确实快到极限了!
伤口在流血,体力在疯狂透支,每一次挥拳都沉重一分。
他猛地撞开两个挡路的打手,终于冲到了仓库大门,外面是开阔的码头!
他毫不犹豫扛着沉重的包袱,朝着黑暗的江岸方向发足狂奔!每一步踏出,都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追!别让他跑了!”横肉脸气急败坏地吼道,十几个还能站立的打手咆哮着追了出去。
张铁牛的速度远不如来时迅猛,沉重的包袱和身上的伤势拖累着他。
但他咬着牙凭着那股狠劲和求生欲,一头扎进码头区迷宫般的货堆里。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如同索命的恶鬼。
醉花楼后巷深处,一间还算隐蔽的柴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红姐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将门闩插上。
她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着,脸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煞气。
自从上次后巷杀了那两人,她换了几个地方,最后暂时躲在这醉花楼后厨废弃的柴房里。
几天来她足不出户,日夜揣摩那媚骨诀,试图掌握更多保命的本事。
媚气在体内流转,让她皮肤更加莹润,眼波流转间不经意便带上一丝勾魂摄魄的意味,连她自己照破水镜时都有些心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红姐蹙着秀眉。
躲藏消耗着她本就微薄的积蓄,更消耗着她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