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我仍站在女娲宫门外。指尖那道痕迹还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血里游动。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气和泥土的沉味。
我没有进去。
知道她在等那一刻——明日此时,新一轮造人开始。
玉匣还在我手中,乳白色的土层在匣内微微搏动,金丝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我能感觉到它和天上地下某种东西连着,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脚步声从殿内传来。
女娲走了出来,五彩霞衣比昨日黯淡了些,脚步却很稳。她站到我面前,伸手接过玉匣,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她转身走入大殿,我跟在后面。
玉台还在原地,那些小人已经散开,有的坐在角落,有的靠在一起,动作比昨日多了些。一个孩子摔倒了,另一个立刻爬过去扶他起来。他们不会说话,但会互相靠近,像是本能。
女娲走到玉台中央,将玉匣打开。
乳白之土被取出的瞬间,整座大殿轻轻震动了一下。空气变得厚重,呼吸都慢了几分。她双手托住那块土,闭上眼睛,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五彩光晕。
我退到玉台东侧三丈外,站定。
混沌感知自动展开,向四周探去。天道的气息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阻止,而是一种……排斥。就像水里突然要混进另一种液体,两股力量不肯相融。
我知道要来了。
女娲双手缓缓抬起,五彩神光自心口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她的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以愿为引,以土为基,借天地一线之机,赐汝呼吸行走之权。”
话音落下的刹那,九天之上雷云翻滚。
**没有闪电,也没有雷声,**云层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动不了,也散不开。整个洪荒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外部撕裂,而是规则层面的挤压——天道不允许如此大规模的生命直接诞生。若强行推进,法力一旦中断,整块土就会崩解,里面沉睡的愿力也将彻底消散。
我右手抬起,时空神镯微光一闪。
局部时间流速被拉长,女娲施法的过程被延缓了一瞬。这一瞬看似短暂,在法则层面却是关键的缓冲。与此同时,我以混沌感知引导地底深处的远古愿力向上汇聚,与她体内的法力形成呼应。
压力减轻了一些。
女娲睁开眼,目光扫过玉台,双手猛然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