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人心的阴冷。
在距离圣城几十公里外,那座废弃已久的小教堂钟楼底下。
深埋在泥土中的一具瘦小骸骨,眼窝中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
十二岁的卢卡在这里坠落。
他生命的最后,看到的是那些曾欺凌他的唱诗班同伴们,惊恐又兴奋的脸。
听到的是他们匆忙逃离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教堂传来的漠然的钟声。
他的死被定义为意外。
教堂没有为他举办葬礼,他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任何悼念的文书上。
但现在,他回来了。
一股纯粹的怨念,一个对这个世界对教会,对那些神职人员深沉的恨意。
没有逻辑,没有思考,只有一个最原始的念头,在驱使着他。
回到那个最华丽、最神圣的地方去。
毁掉它。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透明影子,从泥土中升起。
它没有实体,无视了所有的阻碍,朝着圣城的方向,径直飘去。
大教堂内。
唱诗班的孩童们,正吟唱着赞美诗。
坐在前排的一位贵妇人,忽然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眉头微蹙。
她身旁的丈夫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亲爱的?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冷。”
“冷?”丈夫看了一眼周围,所有人都还穿着单薄的礼服,丝毫没有冷的样子。
不仅是这位贵妇人,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不适。
教堂里数千支燃烧的蜡烛,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连音乐的声音,都仿佛走调了一般,变得刺耳而哀伤。
站在祭坛前的爱德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
“团长?”他身旁的一位骑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有东西进来了。”
“什么东西?”
爱德华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度邪恶冰冷的气息,已经侵入了这座圣殿。
那是一种斗气天生就排斥的气息,让他浑身都感到一种针扎般的不适。
这种感觉,远比在迷雾之岛上遇到的任何一头凶兽,都要来得诡异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