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接过汤盏,小口啜着。
汤很鲜,可她喝在嘴里,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我知道姐妹们待我好……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怕委屈了这孩子。”
“姑娘又说傻话。”
司棋拿来帕子给她拭了拭嘴角,“您是陆府的二奶奶,小小姐是陆府正经的主子姑娘,金尊玉贵的,谁敢委屈?
您啊,就是心思太重,月子里可不能这样,伤身子。”
正说着,外头廊下传来丫鬟刻意放轻却又带着喜意的通传声:“大人来了。”
迎春手一抖,汤盏险些没拿稳,几滴汤汁溅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司棋连忙接过,又拿干净帕子给她擦拭。
迎春的心骤然提了起来,慌乱地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头发,又扯了扯寝衣的领子,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摇篮——孩子可还睡着?
睡得可安稳?会不会突然哭闹?
帘栊轻响,陆远走了进来。
他步伐依旧沉稳,但踏入这满是暖香和婴儿气息的内室时,那惯常的冷峻似乎被悄然融化了几分棱角。
“大人。”迎春挣扎着想下床行礼。
“躺着。”
陆远已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
他目光先落在迎春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气色比前两日好些。太医今日来请过脉了?”
“回大人,来过了,说姑娘恢复得不错,只是气血还有些亏虚,需慢慢温补。”一旁的嬷嬷忙躬身回道。
陆远“嗯”了一声,这才将视线转向窗边的摇篮。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解了貂裘递给身后的丫鬟,又就着司棋端来的铜盆净了手,用软布拭干,动作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