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并未走向小太监捧着的制式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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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演武场最边缘,从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阴影后,“取”出了一件众人从未见过的器物。
那弓身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复杂,绝非任何已知的牛角、竹木所制。
弓臂两端装着奇特的滑轮组,紧绷的弓弦纤细得不可思议。
“此乃何物?”萨迪克皱紧眉头,大声质疑,带着蛮夷对未知的排斥,“莫不是贵国新制的奇技淫巧之物?如此纤细,焉能及远?怕不是孩童的玩具!”
陆远充耳不闻。
他稳稳立于场中,单手提起那造型奇特的复合弓。
入手沉重,质感冰凉。
当他手指搭上弓弦的刹那,弓臂上的滑轮组无声转动,一股沛然巨力被巧妙化解,开弓竟显得异常轻松。
他一次抽出三支漆黑的箭矢!
“他想做什么?”
“三箭齐发?百步之外?疯了吗?”
“哗众取宠!”萨迪克嗤笑出声。
陆远屏息凝神。
开弓!
那冰冷的复合弓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弓弦在滑轮作用下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嗡鸣。
“嘣!嘣!嘣!”
三声弓弦震响几乎连成一片!
三道乌光撕裂了灯火通明的空间,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噗!噗!噗!”
三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百步之外同时炸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倒抽冷气声!
只见那三支漆黑的箭矢,如同被最精准的工匠用铁锤生生钉入靶心——不,是穿透了靶心!
三枚用于固定靶心的厚重黄铜钱,竟被那纤细却蕴含恐怖动能的箭矢,从正中心精准无比地洞穿!
箭矢余势未歇,带着被贯穿撕裂的铜钱,深深没入靶子后方用来加固的土墙之中,只留下尾羽犹在剧烈震颤!
死寂!
比方才赵振邦失手时更彻底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波斯使臣萨迪克脸上的嘲弄、得意、骄矜,如同被冻住的面具,寸寸碎裂,。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整个使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
弘治帝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明黄的袍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皇帝连赞三声,声音洪亮,响彻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重量,“神乎其技!冠绝古今!陆卿真乃朕之冠军侯也!”
这赞誉如同惊雷,炸醒了满座呆滞的臣工。
瞬间,如潮的惊叹、赞誉、阿谀奉承之声轰然爆发,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神射!真乃神射!”
“天佑大明!天佑陛下!得此神将!”
“陆大人真神人也!”
王瑾站在皇帝侧后方,脸上那点惯常的、滴水不漏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代之以一片深沉的阴翳。
他看着场中如松挺立的陆远,又瞥了一眼皇帝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垂下的眼皮掩住了眸底翻涌的寒光。
弘治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意犹未尽。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远,忽然抬手,解下了自己腰间束着的那条玉带。
玉带以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带板光润无瑕。
雕工更是极尽天家气派,螭龙盘绕,祥云浮动,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上的权力与恩宠。
“陆卿!”皇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恩赏,“此带随朕多年,今日赐予爱卿,以彰此绝世之功!望卿永持此赤胆忠心,为朕分忧,为国柱石!”
内侍总管躬身高举金盘,将那无价的玉带郑重奉至陆远面前。
陆远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入手温润沉重,“臣,陆远,谢陛下隆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当他捧着玉带起身时,演武场上的喧嚣赞美达到了顶峰。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敬畏,有羡慕,更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夜色已深,喧嚣被远远抛在巍峨的宫墙之后。
陆府的青绸马车碾过寂静的御街,车内,陆远靠着柔软的锦垫,闭目养神。
御赐的羊脂白玉带静静放在身侧的红木锦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