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诏狱青灰色的墙壁蜿蜒而下,在石缝间汇成暗红色的细流。
陆远站在刑房外,慢条斯理地解下绣春刀递给身旁的校尉。
刀鞘上未干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大人,都准备好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躬身道,他手中铁链哗啦作响,像条吐信的毒蛇。
陆远微微颔首,推开那扇包铁木门。
潮湿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墙角火盆里,烙铁烧得通红。
薛蟠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双脚勉强点地。
外衣早被剥去,只余一件雪白中衣,此刻已被冷汗浸透。
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肿胀的眼睑间透出惊恐目光。
陆、陆大人...薛蟠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愿招,什么都招...
陆远不紧不慢地戴上鹿皮手套,从炭盆中取出烙铁。
暗红的铁块在空气中发出滋滋声响,腾起一缕白烟。
薛公子急什么?陆远用烙铁轻轻挑起薛蟠下巴,诏狱七十二道刑罚,你才尝了三样。
薛蟠突然惨叫——烙铁擦过他脖颈,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浑身痉挛,铁链哗啦乱响。
三天前。陆远将烙铁插回炭盆,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叠文书,你联络上江南四煞。两千两白银,买陆某性命。
薛蟠涕泪横流:是我糊涂...求大人开恩...
陆远冷笑,从水桶中提起浸透的皮鞭。
鞭梢划过地面,拖出一道湿痕。江南四煞交代,你特意嘱咐要留全尸,好让你亲手割下陆某头颅?
没有!绝无此事!
薛蟠疯狂摇头,铁链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我只是...只是气不过您...
皮鞭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辩解。
第一鞭抽在胸口,中衣顿时裂开,皮肉翻卷如婴儿嘴唇。
薛蟠的惨叫在石室中回荡,惊起檐外几只乌鸦。
这一鞭,打你目无王法。
陆远手腕一抖,第二鞭抽在相同位置,这一鞭,打你谋害朝廷命官。
薛蟠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洼。
他喉咙里发出声响,突然头一歪昏死过去。
泼醒。陆远扔下皮鞭,接过狱卒递来的帕子擦手。
冰水当头浇下,薛蟠猛地惊醒,咳出几口血沫。
他看见陆远拿起一把细长的铁钳,顿时崩溃大哭:饶命啊大人!我愿献上薛家全部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