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真厉害!打了这么多!”二丫看着那些撑开的、毛茸茸的松鼠皮,满眼崇拜。
大丫也小声问:“爹,这皮子……真能卖钱吗?”
“能!”王西川肯定地点头,“等攒多了,爹就去卖了,给你们扯新布做衣裳。”
黄丽霞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和那几张撑开的、品相极好的松鼠皮,心里默默算着。一张皮子就算卖八块钱,这里九张皮子,就是七十多块!这几乎抵得上一个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而且这还只是一天的收获!这来钱的速度,比种地、甚至比打零工快太多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男人这手打猎的本事,或许真的能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接下来的几天,王西川只要天气允许,就会进山打松鼠。他的技术越来越纯熟,收获也日渐稳定,每天少则五六张,多则十来张皮子。家里的窗台下、仓房里,渐渐挂起了一排排撑开风干的松鼠皮,灰的、红的,毛色光亮,像一面面小小的胜利旗帜。
黄丽霞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开始用王西川买回来的白面、大米变着花样给家人做饭,偶尔还会蒸上一锅白面馒头,让孩子们吃得满嘴香甜。她也开始动手用那块藏蓝色的布给王西川裁制新棉袄,用那块红底碎花布给自己和女儿们做新褂子。飞针走线间,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孩子们的变化更是明显。大丫不再总是愁眉苦脸,会带着妹妹们主动分担家务,脸上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轻松。二丫变得活泼爱笑,成了家里的“小喜鹊”。连最胆小的三丫,也敢在父亲回家时,主动递上一碗热水了。小小的玖儿在充足的奶水和细心的照料下,一天一个样,变得白胖起来,咿咿呀呀地更加惹人怜爱。
这个家,终于开始有了“家”应有的温度和生机。
王西川看着这一切,干起活来更有劲了。他白天打松鼠,晚上就在灯下整理皮张,或者修理工具,规划着下一步。他心里惦记着买枪的事,有了枪,就能狩猎更大、更值钱的猎物,家里的日子能更上一层楼。但买枪需要一大笔钱,他需要积累。
这天,他看松鼠皮已经攒了三十多张,品相都很好,便决定去公社的土产收购站探探行情。
他仔细地将三十张松鼠皮(其中五张是珍贵的红松鼠皮)包好,搭了队里去公社送粮的马车,再次来到公社。
土产收购站里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山货土产的气味。王西川找到收购皮毛的柜台,将包袱打开。
收购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拿起皮张,仔细地检查着毛色、厚度、完整度,又对着光看看有无瑕疵。
“灰松鼠皮,品相不错,一张九块五。红松鼠皮,一张十三块。”收购员报出了价格,竟然比王西川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王西川心中暗喜,面色平静地点点头:“行。”
收购员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算:“灰松鼠二十五张,二百三十七块五;红松鼠五张,六十五块;总共三百零二块五毛。给你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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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块!王西川接过那厚厚一沓钱,大部分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一些五块、两块和毛票,感觉手心都在发烫。这完全是他靠自己的手艺,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这种感觉,比上次卖野猪肉更加踏实和自豪。
他没有乱花,仔细地将钱收好。在供销社,他给黄丽霞称了一斤她爱吃的槽子糕(一种鸡蛋糕),给女儿们买了几本小人书和一支钢笔(准备给大丫上学用),又称了两斤水果糖。想了想,又给黄丽霞买了一瓶雪花膏。
回到家里,当王西川将卖皮子的钱(除了买的东西花掉的)和剩下的东西都交给黄丽霞时,黄丽霞看着那厚厚一沓钱和那些贴心的东西,手都抖了。
“这……这么多?”她的声音发颤。三百块!她这辈子都没亲手拿过这么多钱!
“嗯,松鼠皮卖的。”王西川语气平常,“以后还能攒。这钱你收着,家里开销你管着。”
黄丽霞捧着那沉甸甸的钱,看着男人被风吹日晒变得粗糙却异常可靠的脸,再看看围过来的、穿着新褂子头绳、吃着糖果、看着小人书满脸幸福的女儿们,她的眼圈又一次红了。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安心的泪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用手绢包好,放进炕柜最深处,感觉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这个家,真的有盼头了。
王西川看着妻子小心翼翼藏钱的样子,看着女儿们满足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力量。
弹弓惊林,松鼠皮换来的,不仅仅是这第一桶金,更是这个家重新凝聚的信心和对未来无限的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杆能让他在这片林海中真正立足的——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