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指责老娘,那是不孝。
更不能在此刻埋怨媳妇儿,那是不义。
他只能选择暂时搁置,给自己,也给母亲一个缓冲的时间。
周氏看着儿子复杂而痛苦的神情,又愧疚地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儿媳,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她心中充满了伤心和难以言喻的空洞。
最终,只能默默地站起身,用手背抹着眼泪,一步一顿,期期艾艾地走出了西厢房。
乔晚棠看着婆母枯瘦的背影,心里也并非全无波澜。
她知道婆母本性不坏,只是被这个时代和家庭环境束缚得太深。
她并不想逼哭婆母,可她更不想让谢远舟和自己,以及将来他们的孩子,继续活在这种看似合理,实则不公的阴影之下。
周氏离开后,西厢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油灯光晕微微晃动,映照着谢远舟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乔晚棠身上,语气低沉,“棠儿,你方才对娘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娘她毕竟年纪大了,心思也简单,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话,咱们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怕是会伤了她的心,还是得注意些分寸。”
乔晚棠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担忧,知道他是心疼他娘了。
她并不否认自己的话有些尖锐,坦然地点了点头,“对,我承认,我刚才那些话,的确说得有点重,甚至可能有些不敬。”
她话锋一转,目光清亮地看着谢远舟,“但是远舟,如果我不这么说,不把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娘面前,她可能一辈子都认识不到这个问题。”
“甚至会一直觉得,她那种做法,才是对全家最好的选择。那我们呢?二哥二嫂呢?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忍下去,直到这个家被拖垮,或者直到我们心里积怨爆发吗?”
她太了解谢远舟此刻的心情了。
他定然是心疼母亲掉了眼泪,觉得她这个做儿媳的言辞过于激烈,不够温顺。
可他又深知她的话在理,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她,这种矛盾让他倍感煎熬。
不过,乔晚棠心里还是有一丝欣慰的。